空了一半。
四個庫房全都粗陋看一遍,再從中抽查幾個箱子看看花銷情況,只不過是花了三個人十幾分鐘的腳程。
青衣樓之中五個庫房,除了俞靈零樓下的沒被動過,其他的多多少少都空了箱子,最多的還剩下一半,最少的,整個庫房的箱子翻一遍,只翻出張十兩的銀票。
再一問賬房,乙一竟然連帳都沒記,誰人領走多少錢,他讓人自己寫紙上。
霍天青“”
不難理解為什么杭州城運河一端,都是俞靈零的天下了。
人傻錢多,能打愛護。
長了腦子的人,誰不往她身邊湊誰是豬。
霍天青離開青衣樓時間并不長,從江南往山西,還未超過一月。
而他的傻樓主竟還嘟囔著,很是不服氣,“這還挺多呢,怎么就沒錢了,一回來就騙人,霍天青我和你講,你云香樓的接風宴沒了”
霍天青皺眉“看著多沒用,得看長久,青衣樓縱橫江湖二十余年的所有積蓄,加上近期樓主所得,如今只剩三分之二。”
他心算一番,粗略估算,“剩下這些,最多只能供給樓中半年時間。”
這就是俞靈零一見霍天青,霍天青就板著臉告訴俞靈零沒錢的原因。
半年時間多短,季節從夏到冬,就像雪一樣消融過去了。
到那時候,沒了錢,誰來給她置辦不重樣的華冠麗服她那三千珠履,只能搭配人心反復后的涼薄怨懟,又有誰會再耐心哄她,讓她笑聲不斷
縱使是她一身武藝,再無錦衣玉食,不得開心顏,也不是霍天青想看到的。
霍天青用副樓主身份安排青衣樓諸多被殺手們不在意的事
“樓主喜歡美食,云香樓那邊樓主歡喜,這項開支不能大動。”
“樓內兄弟原先是做殺手行當的,雖聽命樓主,卻習慣了暗中行事和顛簸動蕩,錢財少了,變數頗多,今日起改低至十兩黃金,算了一番,正好。”
乙一和門邊守著庫房的殺手具是點頭
做亡命之徒半輩子,武力、重金、許諾的安定生活三管齊下,樓主才不會被背刺。
“樓主如今已收了數千人,這些人從頭學藝,先削去已經花費出去置辦場地的費用,再來算衣、食、行、藥材、聘請先生一時難有錢賺。”
“這批人,仔細問問會些什么本事,再在杭州城中找找賺錢營生,無論賺大賺小,都先將臺子搭起來再說”
霍天青拿著賬本,由點到面,還每個點都能出個具體可行的主意來,無形之下,將乙一數落的頭都抬不起來。
俞靈零坐在個木箱子上晃蕩著腿,在聽霍天青說話的時候,發現門邊蹲著人在聽霍天青說話,是平一指和剛收下的兩個罰工,表情說不出的奇怪,是激動,又像是愧疚。
還有好些小黃點藏在各處,一動不動的。
如此羅列一通,青衣樓如今的數千人竟然是誰都有個至少一件可做的正事,霍天青才停下話頭,執筆做在桌后,重新定賬本上的規矩。
削減用度,再加各處開始營生,就算這些錢按樓主的花錢速度來算,也應當夠個三年五載了。那時幫派賺錢大頭的法子也該摸索出來了,問題不大
霍天青想起了和傻樓主的初見。
寒光鋒芒里,她輕描淡寫抬手,一招折斷他利劍,匆匆對視,她眼中是習以為常的傲然睥睨。
雖然俞靈零颯不過三秒,沒多久就從仙女下凡變成沙雕瘋。
但生死臨頭,驚鴻一瞥,她肆意縱情,他是她徹頭徹尾的手下敗將,再沒有任何辦法去淡忘她模樣的分毫。
霍天青道“照我剛才的安排吩咐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