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沉禮一開始是有些嗤之以鼻的。窮苦百姓都以勤快能干為榮,但在他的家庭教育里,養尊處優什么都不做才是一種榮耀。這愈加能證明,他們身份尊貴、貴不可言。
沉禮雖說剛嫁過來時做好了要吃苦的準備,但沈曜把所有的家務活一手包圓了,半點不讓他沾,沉禮漸漸的也就習慣了。他原本不打算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可聽著聽著,有些話還是入了耳。
沉禮并不在意這些人怎么看他,但他在意沈曜的感受。這些人的話雖然不中聽,有些確實也是事實。讓沈曜一個人做所有的家務活,確實好像有些太自私了。
這種想法,在沈曜一身是傷趕回來給沉禮做飯時,達到了頂峰。
沈曜今日在山里獵了頭野豬,其實這不是他的本意,是那頭野豬先動的手。山里的野豬兇得很,見人就拱,一般村民見了都是繞道走。
沈曜不知是不是誤入了它的領地,總之隔老遠就被那頭野豬發現了,直哼直哼地朝他拱了過來。為了自保,沈曜只能被迫應戰。他先是一箭射中了野豬的肚子,然后又跟野豬近身肉搏。
那頭野豬的力氣實在太大了,沈曜好幾次都差點沒摁住它,差點讓它給頂飛。不過最后在幾個村民的幫助下,他還是弄死了那頭野豬,只是身上也掛了彩。
為了表示感謝,沈曜將那頭野豬便宜賣給了那幾個村民。反正他也懶得帶回家,再說野豬肉一股膻味,沉禮肯定是不會吃的。
他急匆匆地趕回家,卻沒想到沉禮見到他受傷,急得六神無主,心疼得直掉眼淚。
“我真沒多大事,就是一點皮外傷。”沈曜不知道該怎么哄他,他覺得沉禮的眼淚可比野豬可怕多了。
“這還叫沒多大事啊,都流血了。”沉禮聲音帶著哭腔,心疼得一抽一抽,比自己受傷還難受。
他氣沈曜,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去找大夫,第一件事竟然是回來給他做飯。但是他又說不出責怪他的話,相比之下,他的責任更大些。
他跟伯府斷了關系,無法給他帶來任何的助力,甚至連幫忙做家務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害他每天進山打獵,回來還要忙里忙外。
沈曜眼看著沉禮越哭越厲害,慌得摸不著頭腦。“別哭了,真沒事,又不是馬上就斷氣了。”
沉禮哭得更大聲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又覺得沈曜對他真的好好。他都對他這么好了,那他為他學做家務又有什么難的呢
沈曜完全不知道沉禮的心思,只是覺得他行為詭異了起來。
他躺在床上休息,忽然聞到一股濃煙。起身查看情況時,發現是從自家廚房飄出來的。沈曜趕緊跑過去,發現沉禮正試圖生火。火沒升起來,一雙水凌凌的眸子差點熏瞎了。沈曜趕緊把他拖出來,沉禮辣得眼淚直流,緩了好久都沒緩過來。
這之后,他就有點不敢靠近火了。
沈曜讓沉禮想要什么就跟他說,他來做,沉禮悶著頭不吭聲,在沈曜進了房間之后,又嘗試自己去井里打水。
搖井需要用到的力氣比他想象中更大,第一次堅持不住,桶又掉回了井里,搖桿還磕到了沉禮的下巴。第二次他使出吃奶的力氣終于把水打上來了,沈曜在房里就看到提著桶歪歪扭扭地進屋。等他把水接過來時,沉禮身上也濕得差不多了。
“打水怎么不叫我一聲”
沉禮低著頭道“你身上還有傷。”
“小傷而已,等下還是我來吧。”
沉禮在他轉身時眼神復雜地抬起頭,他看了被沈曜拎走的水桶一眼,嘆了口氣,似乎是放棄了。
沉禮不斷在想著自己能做什么,他拿著沈曜被劃破的衣服,到隔壁請鄰居家嫂子教他怎么縫補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