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上天不肯降下這機緣,那他就認命。
他內心很安靜,安靜到不剩下任何東西。他一無所有,也好像擁有了一切。
所以,他對一切都不在乎。
他就這么自由自在地遨游在森林和田野之間。
一年后,他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廢林之中,從毫無靈潤的一株蒼天老樹下的洞口,撥開虬結的古藤,見到了他今生的機緣,或者確切地說,這亦是場劫難。
搖曳在幽暗中的小黃花,沖他露出猶如噩夢般的甜笑。
它在勾引他把它吞下去,很快它就會在他丹田之中埋下種子,在今后兩百年歲月里,以他靈魂血肉為食,直到在他的頭頂重新開出一朵花來。
毋庸置疑,這是一朵罪惡之花。
但它能祛除鬼氣。
連瑭便毫不猶豫地摘下這罪惡之花吞了下去。
如朱家醫典記載相似,咽下的瞬間,他感受了一種巨大的快樂。
他渾身若輕羽,愉快的就像喝個醉酒的混子,深一腳淺一腳走進黑暗深洞。
等他醒過來時,已倒在路邊,瓢潑大雨潑在他臉上,一張嚴厲的臉俯視著他。
“倒是個劍修的好苗子。”
從此他多了一個師尊。
深洞就在他身后不遠,被掩映在古藤之間。沒有任何靈潤,任何人也不會相信,他在其中見到了此界最大的秘密。
他知道了飛升登仙的秘密。
后來他重新進入這深洞,卻并未見到那晚洞中的恍惚迷人的斑斕壁畫。
那就像一場夢,卻又如此真實。彷如曾經親眼所見,深深鐫刻在記憶中。
他很快明白了。
這并非那晚他真實所見,也并非食魂花迷幻的毒氣讓他想入非非,而是來自這罪惡之花吞噬的上一個如他一般大膽也同樣悲哀之人的記憶。
那應該是一名劍修,他獲取的劍修資質便來自此人,包括此人生命中認為最珍貴最不可磨滅的記憶亦傳承了下來。
那便是成仙之道。
他所在的這一世都微不足道。只因真正的仙道,需要一個人死后重生方能開啟。
那人便是九針玄體,比他的資質更勝一籌的存在。
這種資質并不稀奇,每二三百年便能出一個。但他們沒有他這么幸運,他們被鬼氣如噩夢般深深糾纏的丹田,哪怕食魂花也救不了。這鬼氣沒有祛除的機會,便朱家醫典亦對此束手無策。
他因此便思索,或許這一世的九針玄體廢于這鬼氣,需要重生才能打破這桎梏。
不管如何。
他得找出這個人。
再接著弄清楚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是否能成為朋友,是否能搭載他這條船得道飛升。
雖然飛不飛升,他亦不在乎。
他只是覺得很有趣。這么有意思的事情,自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遇見。
他自然絕不會放過參與這種事的機會。
至于多出來的師尊焚情尊者,和包子臉的小師姐。
他心底亦并不如何在意。這一世的存在既然只是作為那重生者的鋪墊,那么它的存在就顯得毫無必要。
如此一來,他此后他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他都不會在意。
愿意拜入焚情尊者門下,只因他想利用靈虛仙宗的勢力查出九針玄體的下落。
后來他進入靈虛仙宗,沒多久就打聽到了那人的信息。
沒曾想,這人竟然算他半個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