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得等孩子大了,有立身之本,我們才能放心飛升。”
話是這么說,然而師尊那一股子保護欲在眸中狂涌,估計一定得等著孩子們也都有了飛升實力,他領著玄孫孫們一起飛升才放心。
師尊面冷心熱,最是個溫柔護犢子的性子。顧長夏不覺莞爾。
師尊說完這話,仿佛明白過來,他又瞪她一眼。
那神色,意思這還沒嫁人呢,就尋思生孩子來。可能心里罵了聲她不要臉皮。
隨即師尊擺擺手。
“你先回去。你二師姐因你的婚事也回來了,你們師姐妹一起晚上小酌幾杯便可,不可喝多酒耽誤明日大事。”
婚禮前閨中密友相約敘話,也算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規矩。
顧長夏回到白晶樓,便見柯小元領著幾個小童子正在張燈結彩。
這小子也有一百多歲,但還是長得一張娃娃臉,睫毛濃密遮蓋的大眼睛亮閃閃的,神情仍像個少年。
她在獲得百香丸之時,便給柯小元暗中祛除了鬼氣,要不然這小子應是活不到今日。
他的丹田被鬼氣覆蓋才致使資質略差,被她祛除鬼氣后,加上如今靈潤蓬勃的世界,柯小元以后活個百年應是不在話下。
見她回來了,柯小元就高興地迎接她。
又忙不迭自己去提水去后院,給她準備沐浴的水。
還說一會酒菜很快就準備好送上來,又問給哪幾位仙子下帖子,他這就去辦。
顧長夏讓她去請二師姐和女主還有宮雪蕊來即可。
等她沐浴收拾了出來,天色漸漸微黯,冬日天黑的早,籠罩在冬雪之中的宗門,處處山間迤邐著點起來昏黃的燈籠,天空雪花飄起更大,簌簌雪花靜謐地籠罩著山間。這景色一如從前,令她心安。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柯小元去打開門,就溜出門去了。
等那人進屋,這小子還很靈巧地替她關上門。大眼睛里還是一如當年,閃爍著小八卦跑了。
連瑭今日一身黑袍比平時隆重許多,衣襟和袖口的刺繡古樸雅致,總是隨意以發帶束著的頭發,此時也帶上了一頂尊貴玄冠。
這讓他看起來深沉、尊貴,凜然不可侵犯。
這估計是羽涅仙尊朱家后人的家族冠服,這樣的連瑭的確有著冷峻貴公子風采。
顧長夏立即比了個請的姿勢。
連瑭卻熟練的給她翻了一眼,他坐在已又被細細撲了一層冰雪的廊下,一壺酒丟了過來。
即便冬日里也繁花盛滿的思慕山茶,就在他右側。
他飲下一口酒,就跟她當時折師尊院子里的白梅一樣,無情的折下一支四五朵粉色山茶的花枝捏著手心。
看了一陣后,冷哼一聲,置于袖中。
隨即也不說話,一個人看著漸漸開始染上灰黑的天幕,和那高空中不斷落下的雪花,默默飲酒。
直到此時此刻,顧長夏才似乎明白了一些他的情意。
這實在不能怪她,之前為了修煉,各種事物夾雜,她的確沒有往這些地方去亂想的機會。
她便也倚靠著廊柱,看著遠方漸漸化為青黛色的松林,默默陪飲。
不比在南玄英面前的歉意,連瑭這情意,卻讓她仍舊如風一樣自由。
與連瑭亦師亦友修煉金針之術那五十來年,她覺得跟連瑭應該是建立一種摯友之類的關系。
那玉壺神島秘境所提示摯友等等,應該是從她的內心出發而來的答案。
何況,連瑭的性子不比溫柔的南玄英,他這么個人,哪怕得不到回應,應該也不會太傷心。
故而顧長夏后來干脆坐過去他身邊,跟他碰了幾杯。
連瑭接連給她翻了好幾個白眼,后來估計發現沒用,便又繼續看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