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鏗鏘有力的聲音,浸滿了對天地無情的憤怒。
他手中從未示于人前的本命武器,一支玉笛展露了出來。
在他身旁,焚情尊者總是嚴厲的臉孔更加冷厲,她后背劍氣蕭蕭沖天而起。
“你們退去一邊,此戰,由我二人應對。”
女主剛剛沖起劍氣,就被焚情尊者揮去很遠。
她自知此戰有死無生,已做好了必死的覺悟。
女主勇毅地豎起眼睛,頃刻間又充了回來。
那鬼魔對此不過冷笑,他竟然有人的情感。
它嘲弄般如俯視螻蟻般看著眾人,巨大的手掌忽然輕動。
忽然,它駭然神色往下看去。
“安兒,不論何時,你都不能失了冷靜。”
衛靖忽然抬起蒼白的臉,他睜開的雙眸之中充滿了憐惜之色。
“爹”衛安寧嘶啞的聲音,充滿了喜悅,也還有幾分害怕。
他害怕這只是短暫的驚喜。
衛靖起了一個玄妙法指,那青魔一見他如此動靜,嘶吼聲音響徹山谷。
蹭蹭蹭,十七八枚玉石呈環狀,如一條鎖鏈,束縛住了那巨大的鬼魔。
那是清水玉。
正是在哪海神宮,替衛靖施展第一重針法時,吞服的十八枚清水玉。
它們不多不少,此刻正將那青魔捆綁。清水一樣明凈的光芒,從環形清水玉自上而下,漸漸籠罩。
青魔不甘的嘶吼,它異常強大,竟似要從水光之中沖出來。
那水幕岌岌可危之時,衛靖彈出璃龍心。這金黃的寶石立即輕盈跳落到高空,將水幕結頂。
青魔徹底被玉光包圍,它憤怒的嘶吼便不再充滿威力,而恍如自海底深處傳來,只余悶響。
那水幕又忽然散開,將周圍一切阻擋在衛靖周身三丈之內。
剛好切斷溪流,橫亙在他們面前。
眾人雖無法靠近,但心底卻為之一松。
衛安寧見過這清水玉,此時不免余顧長夏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著欣喜之色。
很明顯,這清水玉完全束縛住了這作妖的鬼魔。
他們覺得衛靖應該還有救。
衛靖見到孩子如此神色,胸口忽然如被錘擊一般痛苦。
他沒能迎了他們降生,感受為人父的喜悅。沒人陪他們蹣跚學步,沒能指點他們學業修為。
這么兩個孩子,從未迎來雨露,他們恍如野草般長大。
這些都是他之過。
若時間能回溯,重回當年,他一定不會悄然潛入那北海之地尋找早已渺無人跡的清水玉。他要陪在寧兒身邊,和他們娘兒三個,渡過哪怕只是二三十年光陰,縱使時間短暫,他亦覺心滿意足。
只可惜這時間從未有后悔藥。
咽下心中酸澀和不舍,衛靖啟動了那清水玉伐魔之法。
隨著那青魔痛苦的嘶吼,他亦如身在煉獄。
他的神魂和血肉,與青魔糾纏于一體,青魔既滅了,他自然也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