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山莊防御彷如紙糊,靈光微微閃動間便散了,房頂和墻梁頃刻崩塌,塵土在喧囂的靈潤之中不斷翻滾。
它們隨著那巨浪般的靈力,不斷朝外涌去,滿山滿谷的梅林驟然帶入這橫流之中,雪白的花朵飄浮在空中如碎浪似的飄向遠方。
山被削橫了一半,溪水截斷了水流。
唯一還矗立的那被削斷半截的山中的,只有那小小孤冢,以及面色蒼白到已沒有人色,口中溢血的衛靖。
以及衛靖身后,此時騰地冒起來的,那高約十丈的青色巨大怪物。
顧長夏他們看清那仰天嘶吼著的可怕怪物身影時,瞬間面色慘白。
這可怕的東西,他們見過。
就在那海神宮那漆黑的神殿之中,以一整面墻刻畫了的,令人唇齒發寒的青魔。
此時,它就那么毛骨悚然地立在衛靖后背。
衛靖在它的腳下,仿若小小玩偶一般微不足道。
殘陽血似的映照青魔猙獰的身影,它只是那么立在那里,便已令人后背生寒,等他睜開眼睛。
后背彷如陷入無窮無盡的黑影中,那凝固的黑暗中似有一只怪獸,正在陰寒地舔舐他們的后背。
被如利刃一般盯著的顧長夏,成了這青魔的首要目標。
盡管她面色蒼白手指顫抖,恐懼令她冷汗直流,但她一雙腳仿佛被釘在地面,一動也不能動。
那直指向她的血色雙瞳詮釋的東西確定無比,它試圖吞噬她每一滴血,每一塊肉,蠶食每一縷靈魂。
它為此感到異常激動。仿若她的一切之于它,是無與倫比的絕世美味。
這令她徹骨生寒,甚至還忍不住想吐。
“爹”衛安寧凄苦至極的聲音。只要想到父親被這種殘忍的東西控制如此多年,他心底就在泣血。
因這極致的痛苦,他反而無懼那青魔如生物鏈頂端的威壓。
他嘶聲痛喊,雙目赤紅著向前沖。
感受那青魔微微移動的視線,顧長夏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她如從沸水中透出一口氣。
厲聲呼喊。
“回來”
這只是去送死。那東西太強大了,強大了一個指頭便能捏死這里所有人。這種認知讓她絕望。
她也萬萬想不到,就在施針之前,那鬼魔竟然似提前預知,它沖破了限制顯露真身。
沖過去抓衛安寧之時,瞥見委頓在青魔腳邊,面色蒼白如紙,沒了聲息的衛靖。她心中分外痛心,若是早晨她一定堅持立即施針,而不顧及衛靖的心情。
他就不會死。
她萬分后悔,當時為什么要聽衛靖的。
兩道身影在她之前,連瑭攔住了衛安寧。
大師兄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這是去送死”連瑭嘶聲怒吼。
衛安寧喊得更大聲,破了音的聲音。“那就去死”
他額角青筋亂冒,極致的悲傷和憤怒,讓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哪怕以卵擊石,他也要殺向前去。
“安寧,聽話”師尊此時顫抖著的聲音響起。
他此時才恢復了聲音。焚情尊者與女主也才從山莊飛廢墟之中沖出來。
“到如今還讓我怎么聽話那只惡鬼折磨了爹這么多年,我如此不孝,已不配為人。”衛安寧眼淚忽然落下來,他的嘶吼充滿了自責和痛苦。
“那并非你之錯,錯的是這天地”師尊沉怒的聲音,指向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