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被他蕩起一陣紛雜涌動,他遠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陰冷的寒冬之中。
兩人略作停頓,互相對視一眼。
大師兄竟然不問,拉住她手往前。
到了山莊下的石階處,他才又松開,肅然神色多少帶著一些緊張之色。
顧長夏不覺含笑,跟著他在后頭拾階而上。
衛靖和季容已經回屋去了,門前站著衛安寧和容星衡。
容星衡竟然沒走,倒是有些奇怪。
顧長夏也沒管,進去院子門,身后兩道視線緊緊追隨他們的兩人,便也跟著進屋了。
衛安寧到了此時此刻,還有些不太高興。容星衡倒是笑瞇瞇的,看熱鬧似的。
到了廳中,大師兄向前鄭重行禮落座后。
顧長夏也不等衛靖吩咐,含笑轉去隔間,備了茶水出來。
但是這次她如此殷勤備至,非但沒讓衛家父子開懷,兩人臉頰都還微抽了抽,喝茶的樣子都有些僵硬。
或許只是因為,她給大師兄遞茶時。
那一聲含笑對視時的大師兄請用茶,仿若水幕將一切隔開在外,小小廳中只能容得下兩人的身影。
雖不過只是一刻,但也讓衛靖與師尊當時一樣的辛酸表情。
之后,為了不妨礙大師兄的發揮,顧長夏回去后院。
當時在院中,聽到季容告罪,此次理應由大師兄的父親前來提親,只因花蝶城周圍近日爆發鬼氣潮,作為季家家主,此時要忙著收拾鬼氣爆發的殘局,因責任重大實在無法親自前來。為此季家家主季清還在玉鏡之中萬分誠摯地致歉,衛靖連稱無妨,對季清言語之中似乎十分尊敬。
隨即便是大師兄清澈的聲音說著心似千千結,天若不老,情便不絕等語。
這種話,當著她的面,大師兄害羞內斂的個性,應該是說不出來。
故而她避開是對的。
回屋后,顧長夏站在鏡前想了想,隨即換了一身紅衣。
只不過沒有冬裝,這卻一身薄綢秋裝,蓬松的衣裳將她籠罩,恍如煙霞般濃紅柔艷。
她再打開妝盒,薄施脂粉,輕染紅唇。
等她收拾妥當了,經過院子,便聽到前廳傳來衛靖同意婚事的聲音。
季容趁熱打鐵,商議起婚期來。
衛靖頓時很酸地說了聲還早,等婚禮用的莊子建起來再談不遲。
顧長夏又托著茶盤進屋。
她一身紅衣,讓屋中人全都一靜。
季容看一眼唇角抽動的衛靖那模樣,不知為何,多年來的酸意和不平,忽然像被一只灼熱熨斗一絲不差地熨得服服貼貼,再舒適不過。
顧長夏第二次將茶遞到大師兄跟前。
紅衣在點亮了燈盞的光影中,兩人逆著光的面容,被染透一層浮動的紅影。
兩人不過脈脈含情地含笑對視這么兩眼,并未多耽擱。
衛靖那邊就干咳一聲,他們只好分開。
喝過茶后,衛靖與季容去了偏廳說話。
顧長夏對大師兄提議。“左右無事,不如去后院梅林散散。”
大師兄欣然同意。
兩人沿著石板鋪就得小路,穿過幽暗松林,前方滿山滿谷一片梅林豁然出現在眼前。
雪花隨著颯颯作響的寒風,呼呼從遠山吹過來。
將她如云的紅衣鼓蕩起來。
“冷不冷”大師兄清澈的聲音,仿若那雪中的寒梅。
顧長夏含笑。“冷。”
寬大溫暖的青色大氅便將她攏過去,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踩著薄雪,兩人溫暖地靠在一起,徜徉在梅林之中。
他們身后的松林出口,同樣來游覽后山景物的季容和衛靖,忽然一陣沉默。他們同時憶起往昔,當年也有同樣一個女子巧笑倩兮著,明明自身修為無懼任何風雪,也熱氣哈著手站在寒雪之中喊冷。,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