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提親之后,大師兄就留下來小住。
季容倒是呆了一晚,清晨見他在對面墳冢略微停駐一瞬才離開。
大師兄卻很忙,每日有靈鸮來回送信。
故而那書房基本被他占用,顧長夏以為他是在替宗門處理關于鬼氣的事務。
她給他送過幾回愛心茶以后,卻發覺大師兄雖然的確在處理一部分宗門的鬼氣事務,但還在極力督促一件事。
那便是玄都山莊的完成進度,多次見到他回復之辭,不用在意花費去買,或者不惜一切盡快完成等語。
仿佛恨不得作為婚房的山莊一夜之間完成。
起初對這件事,他還有些遮掩。
她去書房之時,他會心虛地以其他案卷匆忙覆蓋。
她當然不管他,揭開那些關于鬼氣的卷宗,便察覺到了真相。
當時,大師兄面色微紅,卻還是拉住她手,低沉的聲音詢問。
“三師妹,我們早日成婚,可好”
顧長夏自然毫不猶豫,應聲說好。
但心底卻忍不住莞爾,又有些覺得奇怪。大師兄的性子,并不應該如此急切。
然而接下來,自花蝶城爆發鬼氣過后,修真界又掀起來新一輪鬼氣潮。
這次鬼氣造成許多靈植開始大片死亡,整個修真界面臨的形勢日益嚴峻。
顧長夏忽然就懂了。
這個世界如此走向,不論修為多高深,大約都沒幾天好活了。
既然如此,有情人做歡喜事,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她也覺得,那婚禮來得越早越好。
衛靖半隱居狀態的人,因為這鬼氣,總也帶著衛安寧,父子倆三天有兩天在外奔波。
衛靖忙著處理鬼氣事務,對尋找歸云山莊的下落,竟不十分熱衷,基本抱著隨緣的態度。
大約他心里理,無論如何,還是很難有堅持活下去的動力。
衛安寧卻很急,哪怕跟大師兄總是憋著勁,對奪取璃龍心這件事,他也會與大師兄互相交換相關情報。但他們都并未尋獲一絲關于滄瀾彥的行蹤,他整個人仿佛從修真界完全消失了蹤跡。
至于顧長夏,她對此事的態度,只是一個等字而已。
從滄瀾彥搶走璃龍心時留下的那話,她就知道,這人一定會遞信讓她前往歸云山莊。
他應該想從她這兒得到什么。這是顯而易見之事
果然不久后,在滿山梅花芬芳綻放的一個寒雪飄零的黃昏,一只送信的陌生靈鸮在她散步歸來之時,停駐在她跟前,一封信從靈鸮爪子揮落,掉在她手中。
那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一張地圖。圖中所顯示的位置,竟就在此地幾十里外的荒野之中。
那是遠古一處大戰遺址,與臥龍峽谷相似,其間千溝萬壑,地勢十分險峻,因大戰留下來的靈力在群峰之中異常紊亂,普通修士進入其中少有能夠活著走出來。這是一處兇險之地。
怪不得大師兄他們的情報之中完全無法尋找到蹤跡。
原書中也提到過歸云山莊,但卻在東南繁華城鎮郊外祥和之地。想來是滄瀾彥狡兔三窟,在修真界有無數落腳地的緣故。
在地圖后寫了一句話。
“我在歸云山莊等你,你若孤身前來,璃龍心我自雙手奉上。”
這信毫無一字威脅,卻殺意盡顯。
若不是孤身前往,那便血濺當場
滄瀾彥的確有著異乎尋常的強大實力,師尊他們這些尊者級應該不是對手。
顧長夏倒卻并不如何懼怕。
自打那團白云徹底解鎖后,她在其中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