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夏也不好解釋,踩著臺階往上。
這小山莊是真的很小,前后兩進,建得也并不如何精巧,比不得她在宗門的白晶樓。
可能原主娘當時建這宅子,就是倉促間完成的。
屋內的陳設也不如何精致,都是市面很普通的家具。
衛安寧這些年應沒少花錢保養這宅子,故而其內布置雖然略顯陳舊,但并沒有絲毫損壞。
只是窗紗卻到底泛黃頹敗地掉落一角,在風中兀自孤寂地搖擺著。
小小的院落中,種著一株山茶,其上結了朵粉色花朵。
顧長夏辨別之后,分外驚訝。只因這山茶,便是需要灌注相思才能開花的思慕。
原主娘過世一百多年,這山茶竟然還能開出這么幾朵花。
可能她當年傾心灌注的深情,余韻仍舊纏繞。
直等到想見的人出現
衛靖攀起枝頭的粉色山茶,雙肩顫抖。
雖背對著他們,但顧長夏知道,他此時一定已實在忍不住落下淚來了。
那山茶仿若一陣悲鳴,枝頭輕輕顫動,一朵朵粉色山茶,便如夢幻般抽出花骨朵,展開圓形而端莊的花型,累累綴滿枝頭。
衛靖胸口劇烈起伏著,臉頰輕貼著那盛開的花朵,雙肩顫動更加劇烈。
衛安寧一滴淚猛地落下來,他轉過身去。
顧長夏也實在不忍再看下去,她轉出去院子,坐在門前。
滿坡白晶菊在風中隨風飄搖,仿若一聲聲嘆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太陽西沉,霞光染滿了西側的山巒。
這座山莊,是建在兩條溪流環繞,兩側山峰遮擋的緩坡之上。
視野其實有些逼仄,但倒也的確幽靜。
西邊梅林中,顧長夏見到落日的金紅中小小立著的墳堆。
那小小的墳冢剛好對著這山居,彷如仍舊在等待情郎歸來。只要那等待之人出現,便可一眼從階前看得清清楚楚。
衛靖此時收了悲聲出來,他遙望著那小小墳冢,眼眶便又紅了。
身影微閃,他穿過夕陽便落在對面。
當晚,他就在守在了墳冢邊一夜未歸。
顧長夏和衛安寧不好去打擾,將宅子前后掃塵收拾干凈。
兩人也無心睡眠,卻還是各自回房。
到了黎明時分,聽到細碎的衣衫被風吹動的聲音。
衛靖回來后,就坐在門前,一直飲酒的到天明。
當天邊第一縷朝陽從東方山間映照下來時,他才推門進屋,去了后院原主娘的房中,之后闃然無聲,也不知是否安睡。
估計怕他們擔心,他一直放出一絲氣息來讓他們感知。
顧長夏心想。到了如此境地,還能考慮這么多。
衛靖實在也是一個溫柔的男子。
站在屋門前呆立一陣,顧長夏迎著朝陽,落在原主娘的墳前。
墳冢之上的草已經被收割的十分干凈,小小的墓碑,寫著吾妻寧兒之墓。顯然,吾妻兩字是一筆一劃新添上的,寧兒之墓四個字顧長夏熟悉,那是原主娟秀的字跡。
而這吾妻兩字卻遒勁有力,應當是昨晚衛靖所刻。
原主娘故意讓墓碑空出這一塊,應就等的正是這一日。
顧長夏輕撫著這字跡,想想原主娘的心情,再想想衛靖的心情,一時也不覺慘然。,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