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靖從庭院離開時,視線尤其投向墻角開著正艷的玉蟾花,又望向秋日里葉片染滿了紅色的幾株梅樹。
“這些都是你娘生前最愛之物。”
他悵然之色微微側身越過竹林,這個視覺自然見不到萱草堂里的師尊。
他面頰含笑。“你娘生前總說阿楓哥是對她最好的人,以前總有些醋意,如今想來,卻是實話。”
顧長夏點頭,“師尊是很好的人。”
此話惹來師尊一聲冷哼炸響在她神識,頗有些羞惱的意思。
衛靖大約猜出來師尊此時肯定會不自在,他輕輕笑了笑,說了聲在山下等她,便下山去了。
到了門口,因望見了那正隨風伏倒涌起風浪的深深芒草。
他又頓足,輕輕嘆了一口氣。
想來那如童話般的半山芒草,因也是原主娘鐘愛之物。
師尊對原主娘,是真愛到了心坎里。
顧長夏轉過竹林,回到萱草堂。
師尊雖然嚴肅地板起臉孔,但微紅的臉頰卻出賣了他。
于是顧長夏遭受了他老人家厲害的一個眼睛盯,他連來給她上茶的童子都揮退了出去。
被戳破心中戀情的師尊,表示她這種弟子不配喝茶。
師尊坐在上首浮開茶葉,自己悠哉地喝了一口茶,才平復心情。
隨即他問。
“當年你大師兄向我求娶你,你當時不答應。剛剛我與你爹商議的事,你應也都聽到了。我來問你,你如今想法如何是否還一如當年。”
顧長夏笑著搖頭。
“不,我愿意嫁。”在她心中,就在那座神殿之中,套上戒指之時,兩人便已經成親了。
師尊厲害地又盯了她兩眼,可能覺得她竟然都不臉紅一下,故而顯得有些恨鐵不成鋼。
但估計也堵心習慣了,他老人家放下茶盞,從儲物戒之中掏出幾個卷軸。
“塵兒選址幾處籌蓋山莊,你來看看定在哪處”
剛剛顧長夏聽到師尊話里說山莊的事,還奇怪,為何大師兄不跟她商議。
不過想想這些天,她忙著給尊者們祛除鬼氣,而大師兄也忙于宗門事務。近日才出了門,當時算到她離開宗門前往無憂山莊的日子他不能及時回來,大師兄特意去尊者們療養的別院跟她匆匆見了一面。
兩人這么忙,估計大師兄沒時間說起這些,她也沒把這山莊選址的事放在心上。
只要人還在,住在哪里其實都一樣。
誰知,他竟把這事托給了師尊。
顧長夏看著七八張卷軸,都繪制了十分細致的房屋和周圍山勢,翠竹園林,并碧波清泉等。
看筆觸,應是大師兄親手繪制。
選址都是修真界各處風景優美的湖邊,或山巒高崗能俯瞰遠方山色之地。
顧長夏拿起其中一卷,卻是花蝶城外,與銀蝶泉不遠的一個小山莊。
這山莊刻畫的尤為精美,門前青青小草一簇簇躍然紙上,那種視覺似充滿了懷念。
顧長夏猜測,這應當是大師兄幼年曾居住過的地方。
只要提及銀蝶泉,眼前不免浮現大師兄在被溫泉打濕了的臉頰,和那一縷濕發顧長夏不免一笑。
師尊在一旁,立即露出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這丫頭跟你娘一樣沒出息這種表情。
大概以為她會選這處。
這跟嫁季家根本沒差別。
顧長夏含笑放下卷軸,她當然不會選這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