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已經擺放整齊,只有道菜,都是修真界的家常小菜,不過盛放飯菜的碗碟,青瓷分外雅致,團花中心都刻著一個衛字。
酒也是好酒,聞起來分外清香。
“這是長寧的明月仙,淳美甘甜,修真界千金難換。”衛安寧解釋。
這種酒顧長夏的確聽說過,修真界三大美酒之一。出產地在長寧,是衛家的產業。
衛家很懂得饑餓營銷的妙用,明月仙出產極少,價比珍寶。
顧長夏有些酒癮的人,至今也沒舍得喝這么好的酒。
父女三人就著這美酒,伴著清風明月,一時吃得十分痛快。
誰知,衛安寧酒量竟然一點也不好。
不過喝了半壇子酒,他便俊臉暈紅,靠在圍欄邊閉起眼睛,有些不勝酒力了。
衛靖見了不免微笑,“安兒像他娘,酒量不好。”
說著一條毯子蓋在衛安寧身上。
衛安寧濃睫輕顫,本就紅了的臉頰更紅了。
這小子
顧長夏與衛靖對視,不覺都抿唇微笑。隨即,她給衛靖滿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微微敬酒,一口飲下。
這明月仙極烈,入口甘甜辣爽,一口下去,靈潤在周身炸開,使得渾身千萬毛孔舒展地張開。實在是好酒
顧長夏兩輩子唯一堪稱摯愛的,也就是酒了。當然,如今還要加一個大師兄。
她酒量極佳,衛靖也是千杯不醉。
“夏兒還從未去過長寧”
“西邊那一塊,還從未去過。”
“這些年過的如何”
“還行,基本都留在宗門修煉,沒怎么出過門。”
衛靖大約從師尊和衛安寧那兒了解過她的情況,對她愛宅這一點,似乎還挺滿意。
一杯酒飲下,他微微看過來。
“夏兒幼年時與你娘一起,日子可還安寧”
顧長夏端起酒杯的手一頓。
這話她不知如何答,原主的過往記憶,并未給她。
眼見燈影下衛靖眼圈開始有些發紅,雖然他強忍住了,但仍有些小心翼翼的悲傷。
顧長夏便輕輕道“我們過得很好,娘是個喜歡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的人。”
原主娘的性子,就沖最后一封遺書寫得鏗鏘有力,恨不得給衛靖叼一口。也知道,這是一個性情熱烈的人。
她絕不至于悲慘地過完那十六年。
當然這只是顧長夏的猜測。
而她猜對了,衛靖眉眼露出分外溫柔之色。
“你娘看著笑瞇瞇的仿佛什么也不在意,實則性烈如火。我如此對不起她,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哀怨哭泣,應心中只恨不得給我一劍。”
然而,原主娘其實也分外心軟,沒舍得給他一劍。
臨死前把遺書寫得那么怒火沖天,她的名字卻叫做長夏。盼到最后,還是想見夫君一面。
最終無緣得見,卻也的確遺憾。
顧長夏飲下一杯酒,心想,若是原主娘的鬼氣沒有爆發,能多等幾十年,如今便能與夫君團聚了。
只可惜,真應了雪陽尊者的話,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