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無言以對,這就如同川蜀之地的一些羈縻州一般,朝廷對其的管控除了懷柔還是懷柔,別無它策。
四爺就打比方,他指著桌上的托盤,然后把茶杯全放進去,再給每個茶杯里都注滿水,再輕輕的端起整個托盤,“您看見了嗎雍州就是臣手里這個托盤,看著,好似是臣的。可這托盤經得起一點晃動嗎臣端的小心翼翼,就怕有個傾斜,哪個杯子里的水就撒了。”
說著,將托盤小心翼翼的遞過去,“您接著。”
趙禎一接,就這一交接,杯子里的水嘩啦啦往出撒,剩下的沒撒出來的還在杯中晃悠。
四爺重新接到手里,將每個杯子里的水都全倒出來,倒到托盤里,分不出水都是出自哪個杯子了,此時,四爺將托盤再遞過去。
趙禎接到手里,水還晃悠,卻全在托盤里。他看著托盤,若有所悟。
四爺就說,“臣現在要做的就是一點點的把水都給倒盤里,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此,才平穩。”
這個比方很有道理趙禎認可這個話。
四爺這才接著道,“但這些話,能公之于眾的說嗎這些盤算,只能關起們來說。而這些,臣又怎么解釋給那些大臣聽呢這些話若是傳到雍郡,這于雍郡的局勢有什么益處呢把這些告訴您,您會放在心里,誰都不講。但是朝臣知道了,是要爭議的。可這些能擺在桌面上爭能公之于眾的議嗎”
趙禎嘆了一聲,這話又何嘗不是道理呢上位者若是把所思所想都公之于眾,便無法馭下了。莫說是他這個皇帝,從真這個雍王,就是他們這些當官的,他們能把他們的盤算說給下屬聽嗎
非要逼問雍王,這是不講道理的。
而雍王確實沒有跟其他人解釋的必要
趙禎就說,“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張耆其人,太后尤其看重。朕不喜他,但而今卻也拿他無可奈何。”說著,聲音也低下來了,“這些老臣,太后的舊臣,朕遲早是要換的。如今,只能叫你跟朕一起,受些委屈了。”
“太后年歲大了,臣這次一見,更覺”四爺就說,“本來呢,臣也打算跟太后提一提您親政的事,可一看太后的狀況是真老了。”
這意思是老了,壽元不多了,為這個叫朝廷再起波折,就犯不上了。
趙禎跟著嘆氣,“那你們多留些日子,陪陪太后。再一分別,還不知”
“好臣這些日子,也正好陪您四處走走。”四爺就提議,“其實,多出去走走,聽聽民間的聲音挺好的。只聽讀書人說話,是聽不全的。不是所有人都如范雍一般,聽的見百姓的疾苦聲。”
說的是啊
于是,兩人越說越投契,一起喝茶,一起用膳,一起下棋,一起談論政事。
桐桐也沒去見太后,才說要去拜見皇后呢,皇后過來了,“知道你帶著孩子,就別叫你跑了吧。”
她還是那副樣子,一進來就在屋里掃了掃,這才道“雍王沒納其他人吧”
“說什么呢”桐桐拉著她坐,她卻先過去看睡著的曜哥兒。
孩子睡的酣然,她看的入迷,好半晌才跟桐桐坐到外間說話,“宮里上下,就盼著聽孩子哭呢。”
那怎么辦這種事,“許是緣分不到吧。”
皇后看著外面,眼里露出幾分悵然來,“你說我跟官家,要是做一對尋常夫妻,是不是孩子都能生一堆了。”
這話更沒法接了桐桐就打岔,問說,“太妃沒跟出來,她老人家還好嗎”
“您還不知道她萬事不操心,只把官家放在心尖尖上。從不跟大娘娘爭執,萬事順著大娘娘,這幾年,大娘娘待太妃娘娘比對官家可親近多了。也多虧了太妃,若不然,官家再好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