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來,瞬間這議事廳就緊繃了,“冗官難減,除非有地方容納。若是他們動心思到雍郡,只怕會有些麻煩。”
四爺示意這項記下來,很可能大宋朝廷會有這一方面的考量。
緊跟著的一條是實行通商,便利百姓。
野利仁榮就說,“大宋商業發達,這是毋庸置疑的。這位范大人提此諫言,是說該叫小老百姓能自由的經商”
四爺點頭,“大宋雖商業發達,然則,弊端是壟斷在大商家手里。要想從大商家的壟斷中取利給百姓,就需得調整商稅。”
其他人就聽懂了,完顏石魯就說,“這就是看叫一家哭呢還是叫一路哭”
是這個道理轄制大商家,哭的只一家;不轄制大商家,那就得一路的小百姓哭。
桐桐在外面聽了一會子,就轉身走了。
范仲淹的諫言都基本切癥,全點在了大宋朝廷的弊病上了。他的改革之所以注定失敗,那就是因為觸動了大地主和大商家的利益。
其實,他現在的很多提法,跟之后的慶歷新政的一些做法是切合的。他意識到了問題,但沒有改革成功。
這個折子送到趙禎手里,趙禎會怎么去想,咱也不能知道。但是,四爺把這個折子拿到議事廳,當一件正經事在跟部屬討論。
討論這個之后,對大宋了解不多的也都知道大宋朝廷的毛病在什么地方了。一方面,心理上絕對不會想著去依附大宋,因為瞧不上大宋了;另一方面,了解對方同時,咱們也引以為戒。
換言之,四爺在統一思想。我可以嘴上嚷著雍郡是大宋的一部分,但下面的人不能傻呵呵的真這么去想啊咱得在針砭時弊的過程中,叫大家意識到大宋原來是那個樣子呀憑什么給它效忠。
這么一鬧騰,江淮受災之地的百姓,在秋后就陸陸續續有了北遷的。
北遷好啊,北遷按照人口的多寡給分地。而且,北遷之后每個地方都有朝廷開始的義棧,在自己的房舍建起來之前,可以在義棧中暫住。新來的人家,泥坯草舍就行。他們多是同鄉一起走,相互幫襯著就把房子建起來了。
只要蓋好了,符合雍郡規定的一戶一宅的大致面積。那縣衙就免費給辦理宅基地契,但是,這個地三十年內不許買賣。
不可能你造了房子,有了地契,你轉手賣了。可不可能三十年,三十年后,這個可以買賣。
而且,所有農戶還能免費領到種子,五年內免一切賦稅。
于是,災后再登基江淮之地的人口,范仲淹就覺得不對,人口銳減,民戶幾乎減少一半。這情況就嚴重了。
這一調查才發現,人口北遷,去雍郡落戶安家了。
再去打聽,好似所有人都知道雍郡怎么征收農稅、怎么征收商稅。
范仲淹便找了晏殊“晏大人,朝廷若不改革,他日正統便不知是誰了。”
晏殊恨不能捂住范仲淹的嘴巴,外面北風呼嘯的,他叫伺候的小廝“看著門戶。”
把人打發到外面站著去了,這才道,“范大人,話不能隨便說呀。”
“晏大人,雍郡的事您不該瞞著。”范仲淹看著晏殊,“那一項項政令,都是針對著朝廷來的。朝廷之弊,雍郡全無。大人去外面聽聽,不管朝廷上怎么議論雍王心存二至,百姓無人信呀兩地之間無阻隔,農戶、商人一蓋不禁絕來往。那邊的任何消息都會傳回來。”
晏殊擺擺手,“你先坐坐下說。”
坐不下范仲淹覺得還有更嚴重的,“有將士去北地探親,在北地竟然受優待。”
晏殊坐下一言不發。
范仲淹站在晏殊的邊上,手點在桌面上,“所有將士在雍郡行走,住驛站費用全免。若是病在路上,醫館全免診治。只要拿身份文牒去衙門驗明正身即可便是一時手頭緊,也可向衙門求助,凡是衙門推脫不理者,可向各地駐軍求助。一旦查實,官員便以瀆職而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