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繼忠大驚,這可謂是重用。
四爺嘆道,“將軍莫要惶恐,回雍郡,就是回家了雍郡是大宋的,此永不變。”
夏竦放下車簾子,看手里拿著手在靠在一邊讀的晏殊,“晏大人,這回去可怎么跟太后和官家交代。”
晏殊“”反正又不會貶我的官,怎么交代都行。
事實上,四爺和桐桐就沒多留這兩人,也沒帶他們會興慶,在半路上就分開了,他們從延安府過,出雍郡,就可直接回京都了。
京都的深秋比大遼的初秋還暖一些。
晏殊撩開簾子,看著滿京都簪菊而行的人,心里沒來由的煩躁。
臨分別時,郡主問說“先生有多久沒做詩填詞了”
是啊多久了忘了。
郡主又說,“我喜先生的詞作,清麗婉約,圓潤曠達。我也希望先生永遠有閑雅的意趣,能有多情的思緒”
當時自己不解郡主是何意。
卻不想郡主說,“先生,您有夜觀天象的習慣嗎我有。以前在京都,我看見北斗七星中,武曲星黯淡無光,七星中好似只亮了六顆。可你現在再去看,武曲星亮著呢。七顆星都亮了先生,大宋因你們才點亮了文曲星,我與王爺盼著文曲星常亮不衰。點亮了武曲星,是盼著有人戍邊,能給中原匯聚更多的文氣,叫文曲常亮。”
這話他思量了一路,越是思量越是汗顏。
滿朝文人恨他們不死,她卻說我們戍邊,你們可安享太平。日子太平了,才有更多的人去讀書,讀書人才有心境去寫詩填詞,如此,才能叫大宋的文華鼎盛。
這話一回京,他站在太后和官家的面子,在幾位朝中重臣的當面,就都說了。
事情的始末夏竦詳細的說了,最后這個話,他沒瞞著,一字一句,沒有增減,然后就沉默不言。
該如何,隨便。
要是真能給自己治罪,或是貶謫不用,自己反倒是輕松,終于不用兩邊跑了。
可是,太后只是壓著怒氣,問說,“給遼國的國書,是如何被雍王發現的”
晏殊看了張耆一眼,“臣不知道張耆大人派了皇城司的人要做什么,只是張大人未免太小看郡主了。你派的人連營地都沒出,一把就給摁住了。您也不想想,雍郡里想要王爺命的人少了嗎但干成了嗎到了大遼一趟,一樣少不了刺殺之人,可又干成了嗎若不是您自大,叫郡主拿住了把柄,王爺和郡主又怎么會疑心到下官身上朝廷防備他們,他們自然就會心生懷疑。比起陌生人,難道不是我這個做先生更容易被托付”
張耆無話可說,因為事實上王繼忠將信交出去,就算是把朝廷暗地里這些事,在雍王那里徹底的都給攤開了。
朝廷不信任雍王,雍王卻與遼國達成了盟約。
只要一想想,脊背就發涼。
現在怎么辦
張耆把事辦差了,一方面是得請罪,一方面是得補救。
于是,他提出一個意見,“不若將十萬兩金,二十萬匹絹帛,賞賜給雍郡。”
反正以前都是給遼國的,現在不用給遼國了,賜給雍王也可以呀雍郡是大宋的這只是西北苦寒,朝廷出的撫恤之資而已。有何不可呢
這個主意一出來,晏殊都不想說話了。他就想知道,他能在家里呆幾天,然后又得啟程去興慶。
太后說,“五日后,晏殊為欽差,送賞賜去吧。”
也就是說,太后采用了張耆的建議,把該給遼國的歲幣,以賞賜撫恤的姿態送給雍郡。其實,這不還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歲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