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的手在地圖上劃拉,“您看,曹瑋曹軍帥駐守在渭州,死守渭水,說到底,那只是保障關中之地不失而已。可渭水之濱,乃是平原開闊之地。唐時,李世民與突厥的渭水之盟就發生在這里。可以說,沒有燕云十六州阻隔,咱們的腹地是向人家敞開的。”
晏殊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嗎可是,“這不是沒收回燕云十六州么”
四爺就說,“先生啊,我姓趙,亦是太祖太宗的子孫。遙想開國之初,為何要在汴京附近光植樹木不就是因為遼國的鐵騎從燕云十六州疾馳而至,給京都造成了太大的威脅么”
晏殊臉紅,咳嗽了數聲。尤其是聽了狄青說雍王夫婦在戰場上的表現之后,臉更紅了。
當年太祖皇帝不是不想收回燕云,當時也想法子了,太祖還專門設置了封樁庫,就是內庫之一,積攢錢財,打算用錢把燕云十六州給贖回來。
那人家肯定不干呀,這不是才下旨修建了北京大名府,與遼國對峙么。
打不過,我還不能朝你呲牙嗎好歹是個態度,對吧。
四爺就笑,“錢財肯定是行不通的,這種想法本身就可笑。”他就嘆氣,“到了太宗年間門,太宗也想收回燕云十六州,只可惜戰敗了,太宗皇帝中箭之后坐著驢車逃了”
過來給添茶的紫毫聽的實在忍不住了,吭哧一聲給笑出來了。笑完趕緊假裝咳嗽,“那個先生請用茶。”
四爺說紫毫,“沒規矩,出去呆著吧。”
晏殊“”這些事是不大體面,但只是一場敗仗而已,倒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四爺就說,“到了先帝當朝,這不是就有了澶淵之盟么人家兵臨城下了。”
晏殊“”是大宋開國至今,一共四任帝王。第一任想拿錢贖,人家沒答應;第二任想搶來著,被人給揍了;第三任沒咋,人家卻先打上門了;第四位就是現在這位官家嘛,一直都挺太平的。只要按時給歲貢,這不也基本太平么。
您說這個,到底是想說明什么呢
“本王想說,一代一代,想收復燕云十六州的初心從未改變,到了朕這里,算是第五代人了吧本王覺得其志不該滅。”
晏殊愣了一下,“您才站穩腳跟,內部矛盾重重,您怎么收復燕云十六州。”
“燕云十六州確實得徐徐圖之。”四爺的手在地圖上一劃拉,“這里若是歸雍郡,曹軍帥的壓力是不是就小多了。”
晏殊蹭的一下站起來,“雍王,你待如何”他劃拉的那個地方,是延安府以北,包含延安府。像是丹州、麟州這些州都屬于延安府。
四爺就笑,“先生怎么著急了呢這個地方若不屬雍郡,本王何以謀劃燕云吶燕云十六州是以大同府為中心。若是雍郡之地,不與燕云接壤,中間門隔著朝廷,是否太過不便若是雍郡的將士與朝廷的將士發生了沖突怎么辦或者先生以為,本王會反您不放心本王,難道您還不放心您的學生”
晏殊擺手,“王爺,事不是這樣的。”
“先生。”四爺走過去,將晏殊給摁在椅子上,輕輕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您先別急呀,聽我說完。只要那塊地方劃給雍郡,那朝廷每年的三十萬金的歲貢,本王想法子與遼國談判,免了便是了。雖說三十萬金,對于朝廷來說不算是什么。可這到底事關體面,您說呢一邊呢,只是把那塊地方交給雍郡管轄而已;另一邊呢,一雪這些年所受的恥辱。難道太后和官家的面子,先帝的面子,太祖太宗的面子,不值那點地方”
“寸土不棄,這是郡主的話。”
“沒讓棄呀這不是還在咱自家的鍋里轉悠嗎”四爺就笑道,“我是一心為朝廷,為大宋,為了子孫后代,謀劃的是萬世基業。可是您呢,您這是把我當外人了。您要這樣,那我只能自己上書朝廷,言明厲害關系”
話沒說完呢,簾子一撩,桐桐進來了。手里端著托盤,里面是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