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曾到底是人老穩健,強壓下心中的惡心,“說說把事情的始末詳細的說一遍。”
那就再說一遍,事無巨細。
王曾敏感的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雍王在夏州是真得百姓愛戴。本是被擠的左右為難的局,他愣是以此破局,叫夏州的漢人跟他站在一起。漢人若早飯,李成嵬會很麻煩。所以,李成嵬只能默許了雍王的作為。
殺阿遇及其部屬,贏得漢人的支持。
殺朝廷官員,硬的黨項上下的敬重。
于是,雍王令便從夏州一直傳到了京都,雍王命令夜里部出人辦差,野利部就出人了。這些人兇悍異常,但說起雍王和雍王妃卻滿是恭敬。
要知道,野利部的武將占黨項四成,再加上漢將,這幾乎是占了七成的武將吧。
所以,而今夏州幾乎是掌控在雍王手里。雖然才組成的班子,需要磨合,但走到這一步就已經不容易了。
那地方還是夏州嗎其實,那是雍州了是實際上的雍州了。
逼到角落,絕地反殺,這是前期鋪墊的好,也是關鍵時候決斷的好。
若不是違抗了太祖遺命,殺了十七士人,他真該喝一句采了。
聽到這里,再沒有問的必要了。他擺手,叫這二十八人走了,留他們就沒這個必要。
人一走,朝廷上瞬間炸鍋了“此乃謀反之罪,罪在不赦。”
趙禎看著距離他最近的人頭,鼻息間全是那股子味道,他嘔的一聲,到底忍不住給吐出來了。
郭淮扶著太后,急忙喊“退朝退朝改日議事”
退朝了,趙禎病了。
噩夢連連,看見什么都惡心的想吐。喝不下,吃不進的
皇后就這么守著,“沒事了,你別想,忘了就好”
這么著,竟是湯藥灌下去也給吐出來了。
趙禎有氣無力,“你是沒看見那是二十七顆腦袋,是桐兒親自砍下來的”
“看您說的”郭皇后就道,“郭家本就是武家,我爹說邊陲之地,哪一年都得死人。死了有時候還不遭罪了,活著的人才遭罪呢。雖說一次砍了二十八個,可百姓里死的不是更多么這一次震懾之下,等閑誰敢屠戮無辜庶民官家,臣妾身為皇后,第一次說政事,就是想跟您求情。此事,不是雍王之錯,亦不是郡主之錯”
趙禎摁住皇后的手,“朕知道朕都知道。”說著,就又嘔的一聲,吐的膽汁都出來了,滿嘴都是苦味。
皇后這才罵道“殺了便殺了,說一聲便是了。何苦弄些腦袋回來,看把人給惡心的。”
趙禎苦笑,漱口后叫人徹夜的點燈,把寢宮照的通明通明的,這才睡著了。睡著了,夢里光怪陸離,到處都是無頭鬼
皇后不敢睡,守在邊上。半夜了,官家一身一身的冷寒,牙關緊閉的打哆嗦。
伺候的宮人問“要請醫官么”
請什么這就是嚇著了,“熬安神湯來,喝一劑試試。”叫人知道官家嚇著了,就更糟了。這么想著,就馬上給伺候的人封口,“哪怕傳出去一字半句,我拔了你們的舌頭。”
一聲呻吟,劉太后猛的睜開眼睛。
郭淮遞了熱布巾,“您擦擦。”
“什么時辰了”
“才過子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