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大婚的籌備,自己稟報的事在王爺那里真就如同一件小事一樣,隨口應付了就完事了。
劉太后擺擺手,叫郭淮下去了。這是小事嗎不這可不是小事。這對自己來說不是小事,對滿朝的大臣來說,更不是小事。
這是桐桐住在宮里的最后一晚了,這一晚外面起了極大的風。風帶著呼哨,極響。
她看著一直亮著的燭火,看著燭火因縫隙里鉆進來的風不住的搖曳,心里滋味難言。
事情其實不復雜,也沒什么需要解釋的。可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滿朝上下跟四爺要解釋。
早上早早的起來,梳妝打扮,將嫁衣穿戴在身上。
皇后站在身后,問說“今兒出嫁,正該笑的日子,歡歡喜喜的笑出來才是。莫要學那哭嫁,今日再不歡喜,女子這一輩子能有幾日歡喜”
說完,覺得這話不妥當,忙呸呸呸了幾口,這才又道“你與雍王說起來也是青梅竹馬、患難與共了。這夫妻情分自是不同往后余生,你們必能夫妻相攜,百年白首的。”
桐桐對著銅鏡里的皇后就笑“娘娘放心,我必是能過好的。女子自嫁人起,更該先疼惜自己。因著疼惜你的人遠了,要相伴一生的人是否為良人尚且不知。所以,遇事先疼自己,那這一生便是不能幸福綿長,卻也能安泰一生。”
郭皇后的眼圈一紅,掩飾般的低頭,而后便笑了。這話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抬手取了屬于王妃的鳳冠戴于桐桐之上,然后扶了桐桐起身,“走去拜別太后吧。”
桐桐看著銅鏡中的兩人,微微頓了頓,說皇后,“娘娘先去,我方便一二再動身。”
“緊張了吧。”郭皇后理解的點了點頭,“不著急,都在大殿里等著呢。”
目送皇后離開,桐桐看著鏡中的自己,幾個伺候太妃的老宮人偷偷的松了一口氣。剛才郡主這鳳冠一戴,與皇后站在一起,竟是比皇后更有鳳儀。
桐桐也沒真的去方便,只稍微站了站,估摸著皇后走了一半的路程了,這才道“走吧該動身了。”
太后于正殿之中,高坐于上。
觀禮的女眷以次而下,位列兩側。除了朝中的勛貴夫人、官眷之外,還有不少他國的貴客。
像是耶律巖母就在其中。
一聽聞新娘子來辭別了,就都往外看。女眷們見過這位郡主真容的確實也不多。
抬眼看去,就見一戴著鳳冠的女子緩緩而來。不用人攙扶,她身姿挺拔,步履穩健,不疾不徐。一路走來,肩不搖,頭不擺,鳳冠上的流蘇自然的垂著,一動不動。
初升的太陽從身后照進來,只覺得她身披霞光,奪目的叫人睜不開眼。
近前了,這才看清五官。
這么多人注視著,她是新人,卻無一絲新嫁娘的羞澀。那眉眼沉凝,嘴角含笑,八分不動的樣子,竟是不由的叫人威嚴不可犯。
那坐在大殿入口的女眷們在她過來之后,不由的紛紛起身,而后欠身低頭,不敢直視。
這一動,滿大殿的人就都隨著她的步子,依次起身見禮。
耶律巖母坐的很靠前,等桐桐一停下腳步,她連同異國的其他女眷,都起身微微欠身而后頷首。
桐桐一一回禮,這才跪在蒲團上,辭別太后、太妃和皇后。
皇后心里又難受,只覺得這怕是舍不得她吧,她先起身,從上面走下來,親手扶起了桐桐,“快起來。”
桐桐朝皇后笑了笑,任由皇后拉著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