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為摁住四爺的手,不叫他說話。他扭頭看金中州,“六哥,咱是本家。你的任何決定,我都能理解。我也想到了,你怕是有你的難處。要不這樣,你有啥難處你說,能幫你解決的,我肯定幫你解決。你看你這猛的一提,司曄也難受。他是有啥地方做的不周到,這么多人在呢,你只管言語就是了。”
金中州怎么說呢他甕聲甕氣的,再開口的時候眼淚都下來了,說起了茶葉的事,“我不是非要喝,你要是沒有,就說沒有,你哄我干啥”
桐桐就笑,“您是說蒲公英茶吧”
“你這是拿我當牲口呢呀”
姜婉如氣笑了“我的老哥呢,你當那就是草呀那制作麻煩著呢。最早在唐百草里記載了蒲公英茶,在孫思邈的千金方里也有記載。像是桐桐做的那個茶,一點苦味都沒有,茶湯清亮,我每年都要二三十斤拿去送人呢。特別稀罕人既能調養身體,又有茶湯的香味,哪里對不住你了你只問你,這幾年你晚上睡的踏實不踏實,白天吃飯吃的香不香就完了。我這次還想要些銀杏葉茶,這個東西想做的沒怪味,更難。這么稀罕的東西,咋當牲口呢你不要都給我,我稀罕。”
金中州“”
他吭哧半天,才要說話,金老大就說,“你別說了,你這就是不講道理之前不是都算明白了嗎我媽照顧我們,老四和炎炎”
話沒說完,金中州又說“我總得為老二考慮”
老二不等金中州說完,就說老大,接著老大剛才的話頭子“那可不一樣這是后來才知道老四家的成分沒問題。可是之前,要不是咱們家,他能上學他那個成分他們娘仨咋活”
可要不是這個成分,媽那樣的女人又怎么會跟了爸。
金中州的聲音一下子就打了起來了,“這庇護他們娘仨,說到哪里都不能不算吧。”
非要要這份錢。
老三將饅頭也吃了,湯也喝了。然后直接往韓翠娥的面前一跪,說老二,“你要是這么算的話,那我沒錢賠給咱媽。你可以不認媽,我認媽除了沒生我,其他的啥都給我操心了。反正,回家有人問我餓不餓,衣服臟了有人洗,天冷了有人叮囑加衣服。我認媽呢,這一輩子都認。”
老大跪在老三邊上,魏紅霞往老大身后一跪,“我們兩口子也認媽呢我結婚是媽操持的,生孩子伺候月子,是媽幫著照看的。我們認媽呢,這一輩子都認。我們沒錢還媽的撫養之恩,照顧之情,老大也是個最笨的不會說,我就替他說我們認媽呢,媽將來老了,我們贍養,我們伺候。”
韓翠娥坐在邊上,眼淚一點一點的往下掉,抬手放在老大和老三的頭上,然后才看兒子,“你這倆哥我也認你跟炎炎那份錢,給吧。”
錢是個什么東西,最不值錢的就是錢了。人活到世上,活什么呢活人呢有人,啥都有沒人,啥都是空的。
但這個用錢了結的話,不能由司曄說。為啥他二叔還一副勸和的態度呢那就是在為司曄的名聲考量呢。這個話一定得從自己的嘴里說出來,或是從金中州父子誰的嘴里說出來。
要不是如此,朱有為接到大隊打去的電話,他直接就給司曄說一聲,這事就鬧不成這個樣子。可他沒那么說,為啥的也知道跟這種人斷干凈,對司曄是最好的。
事得辦,但絕情的話不能由自家這邊先提。要不然,就是無情無義,正中下懷。當時沒人非議,過后試試去
老大和老三站出來了,他們認媽呢。那韓翠娥就覺得,能認。我不要錢,但我不舍兒子。你要錢,舍了一兒一女,那錯在你呀。
所以,她現在提給錢,就很合適。
因為金中州和老二把最無情的話說出來了,再無回旋的余地。
果然,這話一出,朱有為直接從身上掏錢,他早有準備。他知道四爺有錢,但這錢不能明目張膽的拿。因此,他來前都準備好了,“老哥呀,這是一千五。也別一千四了,不好聽。一千五,這在我也是一筆巨款。這是我從同事、朋友,甚至于老丈人家借來的,湊出來的。司曄是我親侄兒,炎炎是我親侄女。我沒多的子女,就一個小妮子。這倆孩子呀,對我而言,意義不一樣。”
說著,就把錢推給金有財“您過一下手。”
意思是大隊出面,出個書面的東西,省的將來為了贍養的問題再鬧騰。
金有財把各自的意思都寫上,甚至于把對話都詳細的列舉上去,這些對話能證明誰是誰非,誰都是怎么想的。寫完之后才遞給金中州,“摁個手印。”
老二推了金中州一把,金中州過去把手印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