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谷沒到跟前去,但也高聲笑道“粉的兩口子都想要過姑娘,粉的確良、粉毛線,都給備上了。結果這一生,是個小子。現在好了,小子也打扮個跟個姑娘似得。”
“孩子生的白穿粉的好看。”
“白白亮亮的,乖的很,我又不常見,可一見我就笑。我還說我家老二跟老三長的一樣,看孩子能不能給認錯了。結果呢,見了我就叫抱,見了他二姨直往后躲。”周紅谷這話說的聲音又大,語氣又穩,話里帶著笑音。林溫言特別詫異,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周紅谷。一說起外孫,那語氣和神態像極了老太太提起朵朵。
邊上還有人問“該把孩子抱來,給他二姨滾一滾床。”
“我沒叫來。”周紅谷就說,“春上的風大,把孩子的臉吹的。我家那親家母把孩子照顧的好著呢,兩口子上班,孩子都是奶奶帶。放在家里一天半天的,不要緊。今兒婚禮一結束,叫兩口子趕緊回去。晚上肯定離不了父母。”
一個售票的大姐就說林溫平,“你家這外孫長的不太像他舅。”
“我家女婿長的好。”
大姐“”我也沒夸你外孫好看呀反正你就是篤定你家外孫是長的好的,不像舅舅那就是像爸爸唄,然后直接夸你家女婿長的好。
老太太左看看右看看,她好像被邊緣化了。
老鄰居還說她“在不叫溫言去看看孩子呢孩子都半歲了,咋都沒見過她四十多了不懂事,你這么一把年紀了也不懂事。”
老太太“”有些事是不能解釋的。
正鬧哄哄的熱鬧著呢,就聽見如意在外面喊“我三姐跟我三姐夫回來了。”
很多人其實都沒太見過桐桐的,除了這些鄰居之外。這一年桐桐幾乎沒回來,但四爺還是來過幾次。跟周圍的鄰居都認識了。
一進門,正房的王大爺就喊“司曄來了來來來,我說你棋下的好,老李頭還不信。來來來,教訓一下這老家伙。”
四爺還在照壁這邊呢,他高聲應著,順手卻給從門房出來的人遞了煙。
彭大力接了之后就低聲道“哥給你弄到好酒的,要多少有多少。”
四爺給他使眼色,意思是以后再說。
桐桐“”你這人,東拉西扯的,到哪里都是熟人。
兩人往里面走,一進去就聽到有人把手一拍,一副調侃的語氣“誰說老二跟老三長的一樣這哪里一樣呢,老二就是個丑八怪,老三才長的真真好。”
可不是,這小兩口一進來,好像院子里一下子就亮堂起來了。
要論穿著嘛,跟大家并無不同。林家這女婿穿的也是中山裝,半舊的,可穿在人家身上為啥就那么筆挺呢。再看林家這老三,白個瑩瑩的,嫩個生生的,穿著個紅格子外套,領子那么大,下面那黑褲子毛黑毛黑的,一看就是下了一兩水的新褲子。兩人腳上的皮鞋是今年才上的新樣子,男人們不注意這些,但是女人們懂呀。
拾掇的利索,再搭上這長相,這說話辦事哎喲林溫平和周紅谷這么一對老實人,說天聾地啞也不過分吧。這么兩個人硬生生的生出這么伶俐的丫頭來,得了這么個女婿。
這邊有人說這個,那邊就有人舉著照片說,“怪不得孩子生的好,瞧瞧人家兩口子長的,跟那電影上的演員似得,是好看。”
桐桐就笑,“我兒子像他爸。”
這話一出,院子里一靜,緊跟著爆發出更大的笑聲來。
周紅谷的同事就笑道“這孩子,結了婚生了娃之后,臉皮是厚了。”
“咱不興說謊嘛,我家孩他爸是長的一表人才嘛。”
四爺跟著笑,揉她的腦袋,“去玩去吧,我跟大爺大叔們說會子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