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一下車,就碰上那天碰見的打雜的小伙子了。
小伙子一見這次來的是小吉普,下來的人一看是馬主編的親戚,他立馬就喊“馬主編,家里來親戚了。”
馬秋水掀開門簾露出頭來,一看是誰,他“”熱氈皮,撕不下來了嗎
四爺就笑,“馬叔,上次說的,給您帶的東西帶來了。”說著,就拎了蛇皮袋子往上走。
馬秋水還在想,我叫你捎帶啥了人都上了樓了,他想起來,這小子上次好似說下次進城給帶羊肉。
所以,這是羊肉。
人是真不想搭理,但是肉是真想吃。那么大一袋子,得半只羊吧。
口水忍不住開始分泌,朝里喊老婆,“趕緊的,老家來人了。”不能叫人知道這是受賄呀一邊說著,一邊對老婆使眼色。
馬嬸兒一看,就往出迎,并不知道這小伙子是為啥來的,但不妨礙看見大袋子后的親熱,“大侄兒,快屋里坐。”
把江英在下面都聽愣了,心說老四打哪冒出來這么一門子親戚。
然后四爺這不就光明正大的進門了嗎這叔叔侄兒的,算是砸實在了。
“嬸兒,這肉得趕緊吃,要送人也抓緊。昨晚才殺的”
送什么呀送回頭買點粗鹽,或是再想想其他的辦法,總不會糟蹋了就是了。
這么一看,喲羊腿羊腔子,這么多呢。
這得是求多大的事呀
馬秋水都含糊了,指了指樓下,家里地方小,不隔音,咱們去下面空曠的地方說去。
事真不是大事,四爺將稿子遞過去,“省報要是不合適,您看哪個報紙合適”
馬秋水看完,問說“真這么嚴重”
“我們公社這情況算是好的,甚至是我們地區都算是好的。咱們這里屬于平原灌溉區。這些年哪怕不是風調雨順,可也能保證基本的生活。哪怕是災年紅薯為主糧,也沒餓死過人。所以,這種現象算是少的但往北,溝壑縱橫,土地貧瘠,情況只怕更嚴重。”
馬秋水嗯了一聲,如今都在搞運動,這樣的事關注的人很少。
本來很難發表的,但是這小子聰明的將署名作者的履歷寫在了上面。此人是運動開始之后提拔起來的,這個身份和她本身的立場能為這篇文章打個好掩護。
“就省報吧。”馬秋水將稿子收了,“后天見報。”把工廠里一些稿子往后挪一挪,問題也不大。
那就不耽擱您上班了。
馬秋水擺擺手,“走你的吧”說著看了看那吉普,“行啊,坐上公車了。”你小子是真有邪辦法。
四爺也笑,“公社的電話您也知道,需要什么土特產了,給我打個電話。秋收完吧,等秋收完了,我給您弄點細糧來。”
糖衣炮彈叫人招架不住呀
馬秋水攬著四爺的肩膀把他往車邊送,低聲道“以后的文章還是盡量的壓一壓,沒有明確調子的文章,很容易出問題。”
四爺就笑,馬秋水在現在這個時候能卡著喉舌位置,還能游刃有余,這也是一種本事。他點頭,“您放心,我以我署名的文章,只怕越來越少了。”
懂了給這個領導發表了,那其他的領導呢他寫的,卻又不算他寫的。他得了實惠,至于其他的,他不看重。
馬秋水就笑,重重的拍了拍四爺的肩膀,“下次選個周末再來,咱們爺倆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