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古莊,雷平就冷笑一聲那個笑面虎,一肚子心眼算計。
四爺點到即止,今兒不再往下說了。雷平和古莊的矛盾來自于古槐學開車的這個機會,原來雷平是想叫她女婿去的,可古莊別看位置不高,卻跟領導關系親密。畢竟會計這個身份跟別的職位又不同。領導的賬目要是清楚,那會計就是會計。領導的賬目要是稍微有點問題,那會計絕對不止是會計,他跟領導的關系一定很親密。這種情況之下,古莊的面子還是有一些的。
至少,古莊跟皮領導的關系要比別人更親密。
四爺走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一樣“雷主任,那篇文章麻煩您幫我改一改,看有些什么政策是我沒吃透的。”
啊
雷平還沒懂這話的意思呢,四爺就從兜里掏了稿子出來展開放過去,“回頭需要改動哪里,您標注上,我改。”
哦。
人走了,雷平看文章。
標題是農村婦女工作之心得體會。
作者署名青陽公社副主任雷平。
雷平把這篇文章讀懂了,寫的跟報紙上那些文章還不一樣,反正自己一讀就讀懂了。這一下她真的懂了小金很會做人嘛,這完全就不是小金的水平,他是模仿文化水平低的人在寫文章。
對的這文章通順平實,沒有任何花里胡哨,更沒有典故。就是一個普通的婦女工作者跟閑聊一樣的娓娓道來。
里面講的都是具體的事例,真實發生的,有名有姓的。里面提到的,有一家的媳婦生了四個閨女,兩個婆婆抱去遺棄了;有提到哪個大隊的哪個男人喝醉了就打老婆;也提到了桐桐的遭遇跟處境。
雷平看了再看,就起身喊“小金,你來一下。”
四爺過去了,雷平就說,“文章很好,是不是把這些問題解決了,也寫進去,會更好。”
對嘛就是這個意思。
雷平就說,“明天就去解決問題,像是那遺棄了親生孫女的,那就得判刑,得列個典型出來,整治整治。包括那打老婆的,先叫治保主任帶人把人控制了,再法辦。還就不信了,我看誰還敢。”
四爺點頭,“好您是鐵娘子,有鐵手腕。”
雷平受用這個話,“不過,桐桐這個”
四爺忙道“桐桐的問題難解決。但是,基層的問題要是都靠基層解決,也不現實。實事求是,哪些是基層能解決的,哪些是需要上級有關部門幫助和關懷的,都要列上去。”
對對對這才顯的更真實,沒有弄鬼。
四爺就猶豫了一下,“不過,這會不會得罪了古會計要不要把這個例子刪了,再找找別的例子”
“不用干工作要是怕得罪人,那還干的什么工作。”
“您批評的對,以后一定注意。”四爺就先把稿子收了,“明天晚上我加班,把稿子整理出來,給您送家里再審查一遍。后天一大早,我親自跑一趟省城。省報或是三八婦女報,一定能發表。”
好好去忙吧。
遺棄嬰孩,因為太常見了,所以民不舉官不糾。這突然之間,把人逮了要法辦,這動靜可不小。震懾人心的效果很明顯。
打媳婦這就更多了,當然,也不是誰家兩口子鬧事都會像那個別的人,真就往死里打。那極個別的人被逮了,其他人再想伸手,那得想一想,想一想這打老婆是個什么代價。
四爺真就當天晚上寫了一篇稿子,稿子比之前的更充實了。填充了很多的數據,就拿一個生產大隊來說,每年遺棄的孩子有幾個,又有幾家是在走親戚的時候撿了孩子回來撫養的。這些數據看著不多,但這只是一個生產大隊,這要是一個公社呢一個縣呢一個地區呢一個省呢這得是多龐大的一個數字。
如果是這樣,那么敢問,這個問題該不該被重視。我們的婦女工作是不是依然任重道遠
文章的最后這么一問,連雷平都覺得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