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爺坐在榻上,穿著里衣,盯著門口的方向。
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說起感情,也是最復雜的。親孫子是親,可遠在西南,心里親,但感情上不親。這個呢是心中存了許多怨懟的孩子,可要說對他狠心吧,又狠不起來。
說記掛吧,好似不該記掛。
可要說不記掛吧,十數年的光陰呀,一日一日的相伴,這總也不是假的。便是養個貓啊養的狗的,十數年的時間也有感情了,更何況是人。
輪椅滾動發出的聲響越來越近了,轉臉,人出現在了門口。
眼前的青年一點也不像那個孩子了。
他進來,一步一步的過來,然后跪下,“祖父,又勞動您了。”
老王爺眸光微動,這青年身形高大,寬肩窄腰,形容威嚴,眼眸深沉中帶著銳利,他上下不住的打量,“看見你,我才想起,皇家的威儀本就該是如此。我幼年的時候偶爾會被帶進宮,當年,我看見我皇祖父的時候,心里的感覺竟是一樣的。你,不像你父親,也不想你皇祖父,而是像你高祖父”
那是一位中興之主。
老王爺嘆了一聲,“起來吧,起來說話。”說著,就看站在不遠處的桐桐。
桐桐過去見禮,叩首之后才起身,“祖父。”
老王爺看管家,“去內室,把我那把弓箭拿來。”
管家應聲去了,轉身捧了出來。
老王爺的手在弓箭上流連良久,“這把弓材質最好,是我十四歲那邊,我皇祖父賞給我的。這是他年輕的時候用過的弓。而今,我也老了,力氣不如以前了。竟是拉不滿弓了。留給你,將來傳給孩子,一代一代的傳下去吧。”
這是成親之后第一次見長輩,見面禮是一把有特別意義的弓箭。
桐桐跪下,雙手接過來,然后抬手,將這把弓箭拉滿了,展示給老王爺看。
老王爺哈哈大笑,“好好好不算辱沒了我的老伙計。”
正說著話呢,外面有急匆匆的腳步聲,下面的人來稟報,說是宮里宣召了。
桐桐起身,問說,“是不是只宣召了侯爺。”
外面馬上應了一聲,“是夫人,只宣召了侯爺。”
桐桐嗤笑一聲,“來這一手,幼稚。”
尹禛起身,“祖父,二叔,你們先歇著吧,我們進宮一趟。”
老王爺才要說話,尹繼恒抬手給攔住了,只含笑道“去吧如今那皇宮跟個鬼市似得,怕人著呢。”
鬼市嗎
閻羅殿都不怕,能怕他的鬼市。
桐桐放下弓箭,轉身就往出走。
老王爺喊道“那弓箭帶著,沒人敢攔你。”
桐桐擺手,“不用”若是還得仰仗那一把弓,我就不回來了。
外面宣召的公公再強調了一遍“夫人,圣人宣召侯爺。”
桐桐笑道“那要不,你再去問問,是叫我跟著侯爺一起進宮呢還是我自己一個人進宮。”
跟侯爺進去,那是明著進;我自己進,那就是暗地里進。
明或是暗,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