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桐桐心里嘆氣邊陲治軍之亂,簡直超乎想象。
她從馬車上下來,尹禛牽著她進了院子。院子里雜草叢生,一間正屋,一間偏房,外帶半間沒門沒窗的廚房,這就是兩人要安置的地方。
進了里面,里面雖簡陋,卻格外的干凈。甚至于炕已經燒起來了,炕上鋪了新的干草和干席子。里面的舊桌子舊椅子被修整過,用水洗的干干凈凈的。
桐桐看看還在院子里跪著的那個孩子,回頭叫他“韓況,起來吧。”
尹禛遞了一片金葉子給王勇,“家里所缺甚多,初來乍到,如何采買也不得而知。麻煩王小旗喊個商家來,但凡能想到,只管拉來便是。再看哪里有肥羊,買兩只宰殺了,再拿十壇藥酒來,請些在家的兄弟來,一則認認人,二則,我也不見外的請大家幫忙來修整屋舍。”
哎喲喲在這地界等閑可不見金子,“這就去操辦侯爺稍等。”
桐桐沒出去,只看韓況“故意等在這里,為什么的”
韓況又要往下跪,桐桐擺手,“說吧,外面沒別人了。”
“夫人我我不是男子,我只是一女子。我來葵水了我要不找個安全的地方,我怕我怕我哪一天就突然不見了,不知道賣給誰了”
怪不得呢“那你可知,我們也是罪人。”
韓況低聲道“我常出門跑腿,在這里做營生的商戶我都認得。我聽他們家的伙計說,之前在陽縣,有貴人一人殺了二十多個,是一位侯爺的未婚夫人。夫人路上耽擱了,也走的慢。但是這些商戶死里逃生,回來的快一些,我提前兩天便知道這個信兒了。在這地方,有罪沒罪不要緊,得有本事,得人心好您有本事,您是貴人,您身邊的人不方便帶,這就是我的機會,所以,我便來了。”
“你父親是犯了何罪被流放來的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家父乃是舉人,家中在江南也頗有些家資。只是,家中祖母連同姑姑,早年不知所蹤了。父親中了舉人,跟知府大人重提親人失蹤案不知為何,突然就說父親欺壓良民,奪了舉人的出身,處以流刑。母親在來的那一日,便被人給后來,父母便終日爭吵。父親去了之后,母親便改嫁他人了。”
“未曾帶走你”
“母親只說,叫我先瞞著,忍些時日。等她給新嫁的男人生下孩子,好求那人,給我找一商戶人家,把我遠遠的帶走。可母親迄今也沒有再生下孩子,我又來了葵水。馬棚里住的也不止我一個。可只我是姑娘家這要是被人察覺了,我害怕便想著來試試。我實在是除了這個法子,再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桐桐聽她說話,言語通暢。她問說,“你究竟多大了”
“十三了。”因著吃不飽飯,看著瘦小罷了,“爹娘也不敢說實話。”
那發配的時候,親眷這個是做不了假的。人家記錄的時候又怎么把你改成男的
“父親是舉人,當時衙門里的師爺跟父親是同窗,他幫著做的手腳。當年,他的新婚妻子、她的母親、她回門的姐姐,一并丟了。”
聽著不像是有什么問題。
桐桐說她,“那就留下吧。你依舊以男兒的樣子示人。也別臟兮兮的了,回頭我幫你遮掩。”
是“小的這就去燒水。”
嗯去吧。
桐桐看著小小的土坯屋子,然后從里面出來,看向遠處當年那些被賣了的婦孺,不知道還有多少活著呢。他們又知不知道,他們的家人,其實從未曾停止過尋找。
一如韓況的父親,把命搭在了上面。
尹禛回頭看她,“又想那么人了”
嗯想了。
要是天下的人都把他們給忘了,那這個王朝,就讓它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