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熊嘆了一聲,說桐桐,“跟我來書房。”
是桐桐亦步亦趨的跟著,進了書房,林熊就說“雖賜婚,但未走六禮,規矩還是要守的。”
“我明兒便不出去了。”
林熊愣了一下,這孩子什么時候這么乖過。
他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說她什么了,只從抽屜里拿了一串鑰匙遞給她,“這是二房那邊院子的鑰匙,你以協理中饋,灑掃的名義,進去看看吧。你父母的東西都在”
桐桐接了那一串鑰匙,沉默了片刻,還是退了出去了。
侯府有一處地方是禁止人走動的,有專門的人看護著。桐桐過去的時候只帶了六子娘。
六子娘認識每一把鑰匙,她顫抖著手將大門打開,門吱呀呀的響了一聲之后,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腳邁進去,里面干凈是干凈,可就是因為無人走動,大青磚的地面上全是苔蘚。
六子娘將門又關上,低聲問道“姑娘,先去哪里”
桐桐左右看看,看看屋檐上都長了草了,甚至松子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了屋頂上,小小的松樹苗竟然也在上面生根發芽了。
去哪里看呢
桐桐往里面走,“去看爹娘的寢室。”
是
直到三進院子,才到了起居所在。
房門吱呀呀被推開,里面花斛里的花枝干枯的吹在那里。她一步步過去,不敢觸碰,就怕這一碰就散了,只問六娘子,“這是什么花”
六娘子哽咽道“這是刺玫花,好成活,夫人說這樣的花兒不拋費,屋子里一直擺的就是這個。”
桐桐深吸一口氣,視線轉到一邊蓋著白布的簸籮上。將上面的白布掀開,里面是女人做針黹的物件。桐桐小心的拿起一只嬰兒鞋放在掌心,鞋面上有繡了一半的翠鳥。那針還留在鞋面上,像是等它的主人回來完成它。
六子娘的眼淚再也禁不住了,“這是夫人給姑娘做的,姑娘身上的一針一線,都是夫人親自做的。”
說著,拉著桐桐,帶去內室,將衣柜的門子打開,“瞧,姑娘小時候穿的衣裳都在這里了。”
桐桐不敢去觸碰這些小衣裳,她抬手去掀開臥室屏風上的白布,就見屏風上搭著兩件衣裳,一件是玫紅的外袍,這是娘的;一件是靛藍的外袍,這是爹的。
那邊六子娘指著床邊的小搖籃,“這是二爺在得知夫人有孕的時候就開始打造的,用的是桃木,上面的花紋,也是二爺學著雕刻的。”
桐桐的手撫在搖籃上,輕輕的咬了咬,掛在搖籃上的鈴鐺叮鈴鈴的響了。
她像是看到一對年輕的夫妻,圍著搖籃逗弄搖籃里的孩子。孩子稍微一動,鈴鐺就響了。這鈴鐺的響聲、孩子的笑聲、哭聲,連同夫妻的取笑聲,哄孩子的呢喃聲,都充斥在耳邊。
她的鼻子一酸,眼淚還是下來了。
她一步一步的過去,掀開了蓋在床上的白布,上面的鋪蓋還是當年主人走時候的樣子。她慢慢的坐下去,抬手摸到一只撥浪鼓,她輕輕的搖動起來,撥浪鼓便響了起來。看這粗糙的做工,必是做父親的親手給做的。
六子娘在邊上哭道“姑娘,二爺和夫人必是不會為了人家的孩子舍棄自個骨肉的。夫人常說,盡忠乃職責,過多的不可強求。二爺也常說,明智不可為而為之,甚蠢。姑娘,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才致使二爺和夫人雙雙殞命的,老奴做夢都想知道。他們說夫人是自戕,可夫人有姑娘掛心著呢,她那樣的心性,是萬萬不會做出自戕的事的。”
不會犯蠢,不會自戕嗎
桐桐起身,說六子娘,“都蓋回去,帶我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