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禛給她把披風的帶子重新系好,又看了看她腳上的鞋,見穿的是小靴子,這才拉著他往前走。周圍并無他人,阮義和清韻在馬車上跟的有些遠。
他這才問說“你在看什么”
桐桐抬頭朝山林里看“這里是個藏兵的好地方。”
尹禛跟著看了一圈“這里養著王府里許多年邁的老卒。”
桐桐“”那可操作的空間豈不是更大。都是絕對的忠心之士更妙的是,把尹繼恒這么一個敏感的人物放在這里。天和帝自然派人盯著尹繼恒,正是因為盯著尹繼恒,這一片他覺得應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該有事。可就是這個不該有事,才好被利用呀
就說盯著一個廢人,一年兩年三年十多年下來,誰也會疲憊的。
況且,這個釘子只怕在王府眼里都是一顆明棋了。
萬事沒有巧合,掌握南疆兵權的人,在京城之外有這么一個足可藏兵數萬的地方,這就是個大問題呀
她又問說“是不是這些年來,很少有人踏足這里”
尹禛便笑了,她是真的很聰明“二叔在這里,誰沒事跑這里來干什么不怕惹一身腥氣”
果然沒人愿意靠近,自然就沒有懂兵事的人看出這里的貓膩。
沿著山谷的小路,一路往前,遠遠的就看見一棟古樸到極為不起眼的房舍。到了大門跟前,還未曾叩門,門就從里面被打開了。
一個滿臉是疤痕、渾身腱子肉的男人從里面出來。面目瞧著猙獰,可瞧著兩人的眼神堪稱是慈愛“侯爺、林姑娘,里面請。”
尹禛沒介紹,只點了點頭帶著桐桐一路朝里走了。
桐桐低聲問“嬸娘是否住在這里”
是問尹繼善的夫人。
尹禛搖頭“一妻一妾,都做了居士。夫妻也是十數年不曾見過了。”
桐桐深吸一口氣,穿過兩層院子,才跟著尹禛進了一處遍植藤蔓的所在。里面的亭子、墻體上爬滿了綠色的藤條。她微微皺眉,這種屋舍夏天會格外潮濕吧。
上了臺階,一個瘸腿的仆從過來,朝東廂的方向指了指。
兩人轉了方向,去了東廂。東廂門緊閉,尹禛朝邊上讓了讓,示意桐桐可以上前了。
桐桐在外面敲了敲門,隔著門跟里面說話,“叔父叔父我是桐兒,我爹是林虎,我想見見您”
里面當啷一聲,是什么掉地上了。
桐桐的手放在門上,“叔父,我進來了。”
她緩緩的推開門,里面光線昏暗的很。她一步一步的朝前,繞過屏風,這才算看到一個坐在木輪椅上的人,他缺了一條手臂,披散著頭發,臉上也有數道疤痕,人清瘦蒼白,就這么直勾勾的看向桐桐。
桐桐朝她展顏一笑,而后一步一步的靠近,到了跟前,才緩緩的雙膝落地“叔父”
這人從仰著頭看她,到視線跟著她一直往下移,直到那一笑,他的嘴角才緩緩的牽動了一下,伸出手,卻停在距離桐桐面頰兩寸的地方,然后緩緩的要收回。
桐桐抬手將他的手攥著,輕輕的放在她的臉上,“叔父,我長的像我爹嗎”
這人嘴角翕動了數下,卻只輕輕的搖頭。
在桐桐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她聽到特別干的聲音說“不止像你爹也像你舅舅”
桐桐的眼圈紅了,“叔父,我才知道我是誰家的孩子,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