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聽聞過,這是個弒母的狠人。
他喉頭滾動,這怎么成呢若是如此,子孫后代能守著那么些田過幾代呢況且,自此之后無人敢跟他們交往,更無人幫著種地,無人肯賣面子。自此,賦稅一分都不能露,徭役一次都別想逃,若是遇到災年,怕是朝廷施粥救濟都會漏掉他們。
這是一條必死之路呀
這老者忙道“儲妃誤會了臣等是聽聞有人不肯配合怕朝廷收回旨意,因此特來懇求,朝廷萬萬不能收回旨意”
這樣啊
桐桐站起來,就道“那就趕緊穿上衣裳,凍壞了就不好了。朝廷已知民意,都起身吧不急著走,今兒宮里設千叟宴,稍后請諸位入席。”
甕城里一圈的建筑,是給官員早起上差的時候遮擋風雨用的。而今都去里面坐吧,里面暖和。
禁衛軍有條件做數千人的飯食,便是朝廷的各衙門也成。
不用太講究,大鍋的燴上一鍋的肉和菜端過來便是了。
皇后調配飲食,文昭帝帶著四爺去了千叟宴。
馮道找了桐桐,低聲道“儲妃,此事該宣揚的天下盡知才是。”
正有此意
桐桐就道“拜托先生了找說書的先生,找唱戲唱曲的三個月之后,我要叫人盡皆知。”
是
馮道走了,桐桐一回頭,看到林克用笑瞇瞇的站在身后不遠處。
“爹爹”桐桐跑過去抱住林克用的胳膊,“外面這么冷,您在屋里呆著吧。”
林克用卻拉著女兒,在外面緩緩的走著。
良久,林克用才說“當年太祖說過的話,為父聽過,也記住了。但有時候卻覺得怎么也理解不了。為父是如此,圣上也是如此。記住了,盡力去理解了,以為得到的是真諦,可回頭再看,卻發現全然不是如此。于是,我們這心里總是矛盾。可今兒看了這個場景,太祖當年的話,為父卻覺得摸到一點門徑了。”
桐桐就笑了,“往下處去,下處有磅礴之力這話是太祖留下來的,手札兒也瞧了。”
是啊磅礴之力,到底在哪個下處,這個力,怎么去取怎么去用“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個民,指誰呢其實,多是指讀書人的。他們在民間說話有人聽呀卻也忘了,其實他們并不能代表下面更底層的庶民。”
“是他們不如別人能說會道,可若是朝廷肯顧念,他們就是有磅礴之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林克用狐疑的打量桐桐“你與四郎生于富貴,長于富貴,緣何會有此想法”
桐桐抱著他的胳膊沒動地方,卻道“兒跟四郎曾無意間闖入了那個小院,碰見了貴太后。在小院里,兒看到農田,看到了茅舍,看到了只有普通農戶才有的東西。皇伯父和爹爹,你們因著那里住過太祖,總把那地方跟智者,跟重視農桑聯系起來。可兒和四郎卻不那么想。我們覺得,與其說太祖重視的是農桑,倒不如說,太祖重視的是靠著農桑活命的農人。后來,兒和四郎就多有關注農戶看到的比那個小院觸目驚心的多。而后,很多不懂的,便懂了。這些人求的只是溫飽而已也僅此而已”
林克用愣了一下,而后心里松了一口氣,“是這樣啊”
那您以為呢
林克用搖頭“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太祖像個外來者,否則,則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所思索想是在什么境況下才有的。許多人將這當做是天子之行,不可以常人猜度。但其實你我哦都知道,哪里有什么天本無神明的事,偏有神行,豈不怪哉”
桐桐便笑了,“您也說了,沒有神行,自然也無異端之人。這是看到一樣的東西,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悟而已您呀,多心了。”
林克用釋然了是啊可不就是多心了嗎
他渾身透著一股子輕松,偷偷問桐桐有什么東西可以染頭發,你看為父的鬢角,是不是生了白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