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嗣源看渾身癱軟,躺在地上都不能動的人,眸色越發的復雜,“你是個有義氣的人寧死不張嘴,為了什么的,我已然知道了。跟你有相似傷疤的人,是你的義兄。你們結義為兄弟,這些年,你一直心甘情愿受人驅使,可對”
田廣帛呵呵呵的笑“世子在說什么,小的不懂小的是商人,重利忘義,哪里有什么義氣可言你說的,小的一概不知。”
“我找到了田大你有義兄之事,瞞的好緊。你將這人保護的滴水不漏但這世上終是無不透風之墻。田大說,二十多年前,在西南,在一條船上,他聽見你叫某人義兄。”
“他一個下人,知道什么呀”田廣帛閉上眼睛,“世子去吧,不要在這里跟我費心機了。罪名小的認了,要殺要剮,小的都等著。”韓嗣源嘆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的時候吩咐韓夜“給他一張榻,鋪上被褥。再給他上藥,拿幾身衣裳,鞋襪靴子,都給他備上火別滅了,燒暖和,再給拿飯菜。”
是
交代好了,韓嗣源走了。
他直奔城外莊子,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大伯。
“你小子怎么有工夫過來了”韓宗敏指了指邊上的凳子,“是路過呀還是專為了瞧瞧我這個大伯呀你父親怕是快回來了吧。我這回來這么久,他倒是離京了。年前怎么著也該回來吧。”
“是啊快了。”韓嗣源問說,“大伯身子可好了兒學了推拿之術,要不,給您揉揉。”
好啊“要揉哪啊”
“經絡走全身,而今天冷,退了衣裳再給您著涼了。”說著就道“手臂吧推手臂也行。”
韓宗敏笑了,“手臂呀還第一次聽說。”他說著就往上擼袖子,“哪邊呀”
“左右都要”
韓宗敏便伸出右邊的胳膊來,韓嗣源推拿了一番,“換左邊吧兒勁兒大,再揉搓會損傷皮膚的。”
“揉搓的怕什么呀你大伯呀,經過更疼的。”說著話,就將左臂露了出來。
韓嗣源一愣,眼前這條左臂不是沒疤痕,恰恰相反,這條手臂全是疤痕。
韓宗敏就笑“嚇一跳吧沒事,老傷了,早好了。”
韓嗣源問說“怎么沒聽過大伯傷了臂膀”
“嗐這有什么要說的這是早年叛亂不斷,我帶著你祖母還有家中的女眷和城中的百姓去山中避禍。結果人家放火燒山,給燒傷了。”
“怎么能只燒了胳膊呢”
楊夫人端著托盤從外面進來,“你大伯本是能走的,可我跟你祖母在山洞里,你大伯愣是用胳膊擋住燒著的大木頭,而后推開。當時右臂脫臼了,只左臂能用力。他硬是忍著火燒之痛,也沒叫我跟你祖母在山洞里被煙熏死。這才燒成這個樣子的。”
“跟孩子說這個干什么”韓宗敏就道,“跟你父親說這個,不過叫他白擔心罷了再說了,等信到了,傷也就好了。傷都好了,還提什么又不是救了別人,還要夸耀一番。”
韓嗣源點頭稱是。
在這邊消磨了一個時辰才告辭,他覺得流言的事不是無緣無故起來的,可追查到這里,得到的答案竟是這個。
正踟躕呢,韓夜急匆匆的追來了,“世子爺。”
怎么了
韓夜低聲道“田廣帛在牢中自縊了。”
死了
韓嗣源愣了一下,就狠狠的閉上眼,回望身后的莊子是你嗎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你可知,你義弟為了保守你的秘密,自縊了你可知,這些年他不曾把你跟他的關系告知過任何人你可知,他在生前受盡酷刑,卻未曾背叛你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