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話才落下,學舍里出來一個二十許歲的人來,“魏老弟當真是謙虛,誰不知你博聞強記,幾能過目不忘。”
過目不忘這可當真是美才
四爺腦子里好似閃過一個影子,那好像也是個過目不忘的天才。這樣的人到哪里都會有用處的
他就問這少年,“兄臺姓魏”
“魏仁浦這廂有禮。”說著,就颯然一禮。
四爺抬手扶住了,“魏仁浦”
“魏仁浦”桐桐將四爺的披風接了,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呀。披風掛起來了,她想起來,“此人輔佐郭威開創了后周,乃是后周的開國元勛。北宋之初,此人為宰相”
四爺點了點桐桐,“正是此人。”
那當真是不虛此行了
桐桐記得此人,那句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的評價,就是說的此人。
許是歷史的軌跡變了,叫此人的經歷也有了變化。
四爺坐下,將此人的名字寫下,這才跟桐桐說,“太學、國子監,大陳開國以來,就叫各地舉薦賢才。每年舉薦來的,都要考核。若是名不副實,連父母官也有罪責。反之,則是舉薦有功,為國選才,每年考績,這一點也在考評之列。因此,太學和國子監在而今,是很有些才子的。”
桐桐就問說,“選此人入東宮”
嗯選此人入東宮。這身份,先做一侍讀,帶在身邊吧。
桐桐低聲道“那其他官員呢太傅、少傅、少師,這些官員按說該有閣臣或是樞密院的樞密使兼任。可一旦東宮扯在一起,又少不了生事端。”
四爺有些沉吟,“但這個若是圣上給了,又不能拒。”
是給了那就是圣上的好意,覺得該給太子一些朝中的力量。用了飯,四爺打了半晚上的棋譜,臨睡前了,他寫下一個名字來。
桐桐一瞧,“馮道”
這個人可是大大的名人呀歐陽修罵他不知廉恥,司馬光罵他奸臣之尤。若是用忠臣那一套套此人,那此人是不知廉恥,也確實是奸臣之尤。為啥呢因為此人生在唐末,死在大宋朝建國之前。五代十國,政權更迭不斷,但是此人可以說是十朝元老。
也就是說,無論那城墻上怎么變換王旗,此人都一直在為官。且基本都是做的宰相、三公、三師這樣的官職。
此人好似跟誰都能稱臣,在林雨桐看,中原王朝已然那般了,不管給誰做臣子,他都能盡忠職守,這就可以了。當然了,這跟從一而終的道德要求,是相違背的。
這個人在歷史上被人罵的最兇的,是他曾向契丹稱臣。
可當時讀史的時候,桐桐覺得最該贊頌的便是他在契丹的表現。
當時的晉高祖打算叫大臣去出使契丹,可當時朝廷的那個實力呀,滿朝的大臣竟然是無一人敢去。
怎么辦呢
當時在政事堂的馮道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他主動要去的。在紙上寫了兩個字道去。
政事堂乃是中樞,他說他要去,都不用去見皇帝。邊上書吏就能直接起草敕令。
敕令一拿,皇帝宣召了,說,你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官職,重臣呀,怎么能去契丹呢
他怎么說的他說契丹對他有恩,皇上對他也有恩,去一趟怕的什么呢
于是,他也不回家,只叫人給老婆捎話,說是要出使去了,交代了幾句話,真就走了。
到了契丹,耶律德光本來是要打算親自去郊外迎接的,但契丹的朝臣肯定不答應。哪里有皇帝迎宰相的。但是這事傳出來了,馮道是去辦事的,哪里能不表現的感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