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吧想問什么就問吧。”文昭帝捧著茶盞,靠著靠枕,眼瞼半垂著,等著子女張口來問。
可這怎么問
問父皇為什么不叫自己做太子
這種大事,這么決定一定是深思熟慮過的問了,父皇給的答案就是真的嗎
所以,話在嘴里滾了幾圈,始終沒人問出口。
直到蕭貴妃哭著來了,高貴妃悄悄的跟著來。
蕭貴妃是大皇子的生母,以為板上釘釘的事,突然間就變了。若是叫二郎或是六郎得了皇位,這還說的過去。可給了四郎,憑什么
她委屈的很,上前就要說話,大皇子一把攔住了,“母后,回去休息去吧立儲乃是國事,沒有后妃插嘴的道理。”
這是什么混賬話你是我兒子
大皇子嘆氣,“母妃,非要掰扯正統,您說,四郎是否為正統”蕭貴妃一噎,話是這么說的誰拿了皇位過來是只為了自己過一過做皇帝的癮,然后用完了利索的再還回去,不想占為已有傳位給子孫的
這道理要是叫你這么說,長公主才更明正言順,才更是正統
這說的都是些什么糊涂話。
文昭帝看了大兒一眼,這孩子這么說,必然就是那么想的。這就是自己的大皇子,驟然變故之下,依舊沒將四郎往壞處想,而是給這件事找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叫他昧著良心說出四郎不是正統的繼位者,他說不出來。
心里藏著一萬個疑問,但他倒過去去想,他能從理上說服他自己。
這叫他在這一瞬間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那就是叫四郎為儲,這是一個極為英明的決斷。
他是英明了,敢問四爺和桐桐此時什么心情呢
站在觀云樓上,看著銀裝素裹的皇宮,以及遠遠的,被白雪所覆蓋的京城,兩人的表情和這天空一樣,透著那么一股子沉重。
桐桐心說,你二哥當年那太子當的,上面是親爹,下面是親兄弟,可結果呢那太子當的有多難咱知道的呀而今呢,上面的皇帝不是親爹,下面的兄弟大部分都是更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堂兄弟。如果說當年的胤礽是坐在一窩雞蛋上的話,四爺這太子做的,得是坐在那種剝了殼只剩下一層膜裹著的一窩雞蛋上。這玩意稍微拿捏不好,就稀碎稀碎的。
這個懲罰來的,是不是有點狠
四爺看著漫天的飛雪,看看這亭子上就只他們兩人。其他伺候的都守在亭子下面,不敢說話不敢動。
他這才開口問了一聲“你給號過脈”
嗯號過
四爺低聲問“身子到底如何”
桐桐看了四爺,而后長長的嘆了一聲。
這一聲嘆,嘆的可真是回味悠長。
四爺試探的問“三十年”
桐桐回了一句“我不干涉的話。”
可干涉之后能叫長輩活的更好更康健更長壽,焉能不干涉四爺覺得臉應該是凍僵的,他木著臉問“干涉之后四十年”
桐桐又是悠悠一嘆。
這一嘆嘆的四爺那心啊,頓時拔涼拔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