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這才將視線落到壽姑身上,“我兒莫要再任性。若是身子不好,便叫你兄弟在家門口修一女觀,你在女觀中修行。一生都有兄弟子侄照管,你也能安生的過一輩子。”
姚壽姑縮著肩膀,哆哆嗦嗦的,遞了衣裳“娘,換衣裳。”
嗯換衣裳。
兩個兒子背過身,周氏將衣裳給換了。
姚壽姑又把食盒打開,張玉樓夾菜喂母親,“您嘗嘗,嘗嘗這個味道”
干筍燒肉,是我喜歡的味道。
姚壽姑抖著手倒了酒,遞到周氏唇邊“娘,喝一杯。”
好娘喝酒辣中帶著苦,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苦的緣故。
才要張口再吃兒子遞過來的莓果,她突然之間,便腹痛了起來了。她捂住肚子,艱難的抬頭看向戰戰兢兢的大女兒,滿眼都是不解為什么為什么酒里會有毒
張崇緯舉著莓果,看著母親的表情不對,“娘”
張玉露和張崇古也看出來了,他們伸手拉住母親“娘”
張崇古喊獄卒,“你們給我母親吃了什么”
獄卒還沒來呢,姚壽姑咯咯咯的笑,“是我下的毒。”
什么
姚壽姑哈哈哈的笑了起來,“是我下的毒。”
為什么
姚壽姑看著這母子四人,朝后退了兩步,然后便道“大義滅親呀”她顫抖著手指向周氏,“她是奸細她是南唐余孽我父親說不定都是她害死的你們的父親若不是他,也不會出事的罪魁禍首就是她呀你們不要這么看著我我是為了你們好的她終歸是要被處死的,怎么處死砍頭尸骨不全,死無全尸我現在,叫她能有全尸,這是她得的好處;咱們呢咱們大義滅親,他們干的那些事,跟咱們就無關了郡主的娘還是壞人呢,可現在誰說郡主壞了咱們娘也是壞人,咱們大衣滅親了,誰能說咱們是壞人不追究郡主,就不能追究咱們,是不是這個道理用一個本就要死的人,換一種更體面的死法,還能叫咱們都得一這樣的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說著,就看著痛苦到猙獰的周氏,說道“娘,您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周氏的眼角,鼻腔,嘴角都蔓延出黑血來,她的臉烏青,七竅流血一句話都沒再說出來,就這么死在了兒女的面前。
張玉露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娘之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張崇古喊著獄卒開牢門,張崇緯起身一把掐在姚壽姑的脖子上,“我要殺了你”
事實上,誰也沒能殺了姚壽姑。她回去便驚懼不已。總能看見七竅流血,披頭散發的周氏來找她索命其實喝幾日安神湯,自己心理調適過去,是死不了人的。但是誰又給她安神湯呢沒人管她,她關在屋里,當天夜里就咽氣了。四目圓睜,瘦骨嶙峋,狀若惡鬼,十分可怖
稟報給老太太,老太太眼睛都沒睜。
屋里的氣氛正低,就遠遠的聽見有人喊“老夫人,郡主醒了,熱退了”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自此之后,老身吃素了。”
只愿余生積攢功德,護佑我家女郎喜樂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