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旺進來,低聲道“那些南唐余孽何時處斬那位公主在牢里絕食,已然是第三日了。”
絕食哼
林克勤就說,“押解吧告知全城,不等秋后,明兒就問斬。”
“宋氏的尸骨還在義莊,也已經停靈第三日了。郡主還在昏迷,您看這喪事怎么辦”
還指望桐桐給她披麻戴孝不成“火化了將骨灰放入寺廟之中安置吧。”不會有供奉,就放在寺廟里,受受佛法熏陶,若真有來世,少些作孽吧
是
消息一公布,人盡皆知。
不等秋后,就要問斬。
張玉露慘白了一張臉,拉住弟弟的手,“母親她她要被問斬了”
張崇古不忍心,可有什么法子呢“求誰都沒用的郡主寧肯賠上她的命,也要叫宋氏償命,你我又怎好去求情。”
張玉露的眼淚不住的掉,“母親與宋氏不同宋氏本可以不摻和,是她的私欲太盛,非要往里面摻和;母親母親是不得已,但是嫁人生了我們之后,她的心只在小家之上在你身上,在我身上她貪財斂財,許多人罵她不知廉恥可那錢財難道不是為你,為我,為我們才攢的便是為了姐姐,她也肯把所有積攢都拿出來她不是好人,也未能做好一個母親,但是她是想做一個好母親的”
張崇古心疼的一抽一抽的,“可事關大局,怎可輕易赦免姐姐要是過意不去,收拾好衣裳穿戴,做些吃食,去見母親最后一面吧”
張玉露嚎啕出聲,哭了半晌,還是起身,去收拾衣物,去叫人做了母親最愛吃的。想了想,又問說,“大姐一直昏昏沉沉,是非要帶去”
這說的是姚壽姑姚壽姑也在地窖里,在宋氏死后,在桐桐被帶走之后,才從地窖里被帶上來。
不知道是不是嚇著了,還是真的病了,自從回來就昏昏沉沉的,不像是神志清醒的樣子。
張崇緯起身,“叫吧叫娘看看大姐,她走的能安心些。”
于是,帶著衣裳食盒,扶著姚壽姑便要上馬車。
姚壽姑突然往回跑,“酒要給母親拿酒。”
張玉露的眼淚又下來了,“叫她去拿吧臨走了,若是能大醉一場,便什么苦痛也不用經歷了。”
馬車轔轔,因著以往的交情,他們順利的見到了關在牢里的周氏。
周氏睜眼看著自己的四個孩子,一下子撲了過去,隔著柵欄,她一把拉住長子的手,“我死之后,不用將我跟你父親合葬。火化之后,你們帶著我的離開西北。將骨灰安置在佛堂便可之后這西北,跟以往的西北不同了。若是張家你那些堂兄弟愿意,你們就帶著他們一起回張家老家。張家老家不遠,就在長安往西三十里的張家坪。”說著,聲音就低了下來,“你們曾祖的墳塋,是你父親早年歸家重新修整過。墓碑下面埋著金子,這便是你們以后的依仗家里也有宅子三進,回去便能過日子給族里的祭祀田,不能要回來。得重新置辦田地,好好過日子。記住,尊敬族里,友愛兄弟每年,都別忘了跟林家的伯父和兄弟們送幾車特產你們無罪,你們長在林家長輩的眼皮子底下,這么來往著,能叫你們無人敢欺自此之后,耕讀傳家,在山野中安然度日。可懂”
懂兒子都懂。
“你未曾娶親,還有兩姐姐要你照管。記住,給你姐姐找親事,不需多顯赫,要不講究的人家,男兒有男兒的樣子即可。今時不比往日,安分從事才能長久。”
張玉露不住的點頭,“記住了娘,我都記住了。”
周氏的手抬起來摸了摸女兒的臉,視線又挪到了小兒子身上,“你莫要再急脾氣我有今日,是遲早的事。總想著能躲開,可終究是身不由己,躲不開你莫要憎誰恨誰,若是心有不甘,那便是取死之道母親盼著你們平安的過日子。”
是我不憎不恨,我聽姐姐和兄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