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有個不好好吃飯的孩子都能愁死。
這個孩子自小到大就這樣。
“可是粥不合胃口若不然叫人給你做些紅豆粥,你先回屋里,灶上做好了,給你送去”
“又叫您操心了。”姚壽姑起身,“我不餓,也想跟表兄郡主他們出去玩。”
“聽嬤嬤說你昨晚又不舒坦了,春上天還冷,吃了飯最忌諱吃冷風,他們必是騎馬出門你吃了冷風,在外面再吃點冷硬的,今晚上必是又要不舒坦。聽話,好好養著去吧。等身子養好了,想怎么玩都可。”
說著,就叫了伺候的人,“好好的送女郎回院子,別貪涼。”
是
姚壽姑被扶著下去了,走出好長一段了,她想起來了,想給老太太做一雙便鞋,她那邊沒有軟皮子了,得找老嬤嬤去要一塊軟皮子去。
結果一轉過彎,就見個小婢女將半碗粥倒到墻角一個破碗里,正在那里喂貓呢。
姚壽姑一愣,轉身就走,走的飛快,直累的氣喘吁吁才扶著樹歇下了。
桃子不明所以,“娘子,怎么了”
“去七房,找我娘。”
哦好的
姚壽姑在桃子的攙扶下去了七房,七房張玉露也正要出門,周氏正叮囑呢,“那到底是郡主,你讓著些。她喜歡什么,你要記在心上。你瞧,二皇子還未曾婚配”
“娘”張玉露紅了臉,“您說什么呢”
“這有什么”周氏將閨女的釵環給扶正,這才道“那鄭家女娘我叫人去打聽了,不管是出身還是教養,不如我兒多矣。她做的大皇子妃,我兒亦做得二皇子妃。孩子,聽娘的話這好日子不會平白掉在女人的頭上,想過什么樣的日子都得自己去爭取。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可明白”
不跟您說了張玉露才出來,就見自家這位姐姐進了院子,不僅喘息不穩,且臉都哭花了。
她皺眉“這又是怎么了”
周氏一把抱住壽姑“兒啊,怎么了”
“我竟是不知道都是嫌我的”
誰嫌你了
壽姑大哭出聲,周氏急的問桃子,桃子才磕磕巴巴的把事說了。
張玉露以非常奇怪的眼神看壽姑,“郡主乃是國公爺的親孫女,親孫女吃剩下的,做祖父祖母的接過去吃了,這又怎么了我父親還吃我剩下的飯呢這又怎么了橫豎我父親不能吃你剩下的,這道理你總得明白吧”
周氏呵斥道“還不住嘴”
張玉露就冷笑,“我為何要閉嘴難道不對父親是國公爺的義子,我們自小長在國公府,那我們也不能像是郡主似得,不是掛在兄長的身上叫背,就是抱著世子爺的胳膊撒嬌,更不能再國公爺和老夫人那里耍賴。這不是人之常情的事嗎再說人家倒了那半碗粥那又怎么了你病著呢,吃了你剩下的若是過了病氣怎么辦呀你有好大夫好藥材,可其他人染了病,又上哪里找大夫,又是否買的起好藥姐姐簡直莫名其妙”
周氏抬手作勢要打她,“還不閉嘴”
“娘該教訓的是她”張玉露就道,“人家郡主回來了,做祖父祖母的想跟親孫女親近一二,她為何要過去湊熱鬧呢以往,能說是怕老夫人寂寞,可現在呢人家嫡親的祖孫,想說點體己話都不能了。你就不能知情識趣的不主動去嗎身體不適,在房里自己用飯行不行呢你不是這府里的大小姐國公府里最寶貝的永遠都是郡主”
正說著呢,婢女急匆匆的來報“娘子,郡主打發女衛來了,說是在前面等著呢,問您出去玩嗎”
張玉露看了母親一眼看人家很周到,一點也不是多事的人。
周氏拿了帕子,給壽姑擦了臉“乖不哭了,跟你妹妹去玩去吧你總藏在家里也不行時間長了,外面都忘了我兒了,女郎的婚事也要看有幾分名聲的你看人家說曹娥,誰不說端莊持重;說美芝,那也是善騎射,爽利隨性;你妹妹呢誰不知道她是塞外明珠。只大家還不知我兒之名罷了。女郎們各有各的好,我兒柔、我兒弱,我兒惹人憐惜,我兒這般自會有來憐來愛來疼惜的。娘告訴你,莫要覺得不如人,女人本就比男人弱,能得憐惜,那是女人的長處。郡主長的再柔,再弱,再叫人一瞧就楚楚可憐,可敢憐惜她,有資格憐惜她的人沒幾個我兒不同,我兒只要弱,只要柔,只要純然自會有英雄來憐惜的記住,碰上憐惜你的人,就千萬別撒手。”
壽姑愣住了,怔怔的看周氏母親不是說跟二表兄的婚事,她幫著促成嗎
周氏重新給女兒臉上打上胭脂,沒再言語。
壽姑懂了府里不答應這個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