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關若是闖不過去,其實也可以以此為跳板,拉著王家一起墜入地獄。王家一旦掉下來,再無翻身可能。自己徹底壞了名聲,但在西北,看在父親戰死的份上,自己還能有安然日子過跟最初預計的最壞結果也沒差多少。
所以,踏出王家大門的這一刻,她都覺得,上天還是垂憐自己的。
出了大門,路通東西,朝東還是朝西
朝東,是直接去林家赴宴。
朝西,是去衙門,敲響鳴冤鼓,魚死網破,拉王家下地獄。
她只猶豫了一瞬,便走下了臺階,朝西而去。
可才邁出兩步,前面便有馬車轉進了巷子,馬蹄聲陣陣,看馬車那規格她心里隱隱有猜測。
到了跟前了,看到馬車后面還跟著一隊護衛,她就真的愣住了。
真的是大皇子真的是他來了。
馬夫從馬車上下來,車門子打開,大皇子從馬車上走了出來,而后伸出手,“上來”
鄭元娘看著那只手,而后抬頭對上一雙溫潤的眸子。她的雙拳握緊,心里不住的翻騰。是一大早,消息還沒傳到大皇子耳中嗎
她垂下眼瞼,沒去抓那只手,只踏著凳子一步步的上去了。
大皇子輕輕的扶了她一下,便收回了手。馬車里很寬大,她選了距離大皇子最遠的距離坐了。嬤嬤和花娘都在車轅上坐了,馬車又重新動了。
鄭元娘覺得這事不能瞞著,便是大皇子沒收到消息,也該告知他可能這件事里,受影響最大的便是大皇子。
幾番猶豫,但她還是開口了,“殿下”
大皇子看她,“嗯”
“殿下可知外面那些流言”
流言大皇子愣了一下,“流言”
果然不知道鄭元娘心里那點僥幸,那點奢望瞬間便被打破了,心里才有了那么一點溫熱的感覺,又散了。她艱難的開口,“我也是才知道的,外面都在傳我早有婚約,夫婿是王家癱瘓在床的王二郎他們說您奪人妻室,私德有虧說我忘恩負義,背信棄義貪慕虛榮,舍棄婚約另攀高枝”
大皇子當然知道這欺負人的婚約是怎么來的,這事一查就知道了。但他沒想到這事會這么快傳的到處都是。
他看鄭家這女郎,“你想怎么辦”
“我想怎么辦就能怎么辦”鄭元娘看向大皇子,像是要把他看透一般。
大皇子點頭,“是你想怎么辦,便能怎么辦”
鄭元娘胸腔里便像是有一把火在燒,“我若是我若是想去告狀呢我要狀告王家欺負幼弱,脅迫婚事”
大皇子便朝外喊“調轉馬頭,往京城府衙去。”
鄭元娘愕然的看大皇子,而后拉開車窗的簾子朝外看去,真的在調轉馬頭,真的要往府衙去。
她變了面色,看著大皇子,一時之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想問你知不知道,若是由著我這么辦了,不僅壓不下而今這流言,還有可能叫這事傳播的更廣,甚至于都要寫在史冊上,任人褒貶。您什么地位王家什么地位有人說王家可惡的,必然也會有人以此來詆毀您,說您就是奪了人家的妻子。別覺得占理了就永遠占理,人性之惡,自己從小到大看到的多了。
可她一句還沒問出來呢,就聽見大皇子跟外面吩咐“趕緊去一趟伯府,告訴郡主,就說她的宴席怕是去不了了,我正帶著鄭家娘子去府衙。”
是
外面有人應了一聲,轉臉聽到有人騎馬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