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就笑,拍了拍她,意思是等會子再說話。她先看舅媽,“這幾位都是省內乳腺疾病的專家,給會診一下。”
好啊好診吧。
吳秀珍讓出位置,不住的盯著。等檢查完了,連同家屬一起跟去了辦公室。怎么一個治療辦法,總得拿出來吧。
就有位老專家,林雨桐在專家組見過。人家就提議說,“可以用中藥試試,若是家屬不放心,可以住療養病房,以三個月為期限。一邊服用中藥,一邊隨時檢查數據,跟蹤病人的情況。若是中藥一直喝著,能叫病灶再不擴散,維持原樣,這就證明是有效的。可以用中藥延長壽命,帶病生存。”
這種法子是保守的法子,但沈楠說人家有辦法請到能開那樣方子的大夫,那就不妨試試。還在醫院住著的,天天檢查都行。若是中藥無效,咱再說其他的嘛
吳秀珍就覺得很妥當,在不會更壞的情況下,嘗試一下未嘗不可。這么著人不受罪嘛
但舅媽不樂意,她就說,“這病不在誰身上,誰感覺不到。長了那么個壞東西,當然是切了放心。我見隔壁病房里人家病人花了八千多把病灶切除了,不好看是不好看但這不就治好了嗎”
誰跟你說切了就算好了“之后得長期服用藥物,且復發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術后五年內復發概率高,尤其是術后一兩年,復發率更高。”
舅媽愕然,這是個富貴病呀得了就得一直細細的養著,跟正常人再不一樣了
病這個東西,就是這個樣子嘛。
林雨桐就說,“你不要有顧慮,不管中醫西醫,醫藥費我管到底。”
“那我還是想用西醫,動手術。”舅媽一臉的為難,看吳秀珍,“要是吃中藥,相當于整天的得檢查。先是前三個月住在省城,再是一兩月一次的往省城的跑你說著咋過日子呢我那么忙。孫子得照看,得下地干活這么麻煩的,那倒不如一次給切干凈,平時吃藥片片也不要人操心。他干不了啥,但至少不能說家里還得專門有個人伺候他,對吧”
沈楠再一次提醒,“到了中期,除了切除之外,還需要清掃腋窩淋巴,你要知道,以咱們現在的醫療水平,淋巴清掃想做到干凈徹底,是很難的。這會叫復發率比早期切除的復發率高出很多。”
舅媽苦笑,“要是病在身上不切,病人是不是就老害怕了。這一害怕,咋能好呢但是一切,他自己就覺得這是好了,只是吃點藥而已”
吳秀珍是親妹子,但這種事的決定權在配偶,在子女。她幾次想反駁,但想了想,嫂子說的這個沒道理嗎其實人家有她的道理。那怎么辦呢她只能說“小桐說她拿醫藥費了,那就把衛國和衛紅往醫院叫。啥手術都是有風險的,不能說做這么大個手術,親兒女不在。”
行馬上就叫。
林雨桐跟人家專家一再道謝,手術還得請人家做。但她心里知道,就是最好的大夫,也不能保證說一定能給你清除干凈。
沈楠把筆往兜里一裝,跟林雨桐站在門口的位置低聲說話,“這就是難處了病人的心態往往是治療的關鍵因素。”
明白。林雨桐轉移了話題,“你休你的年假,還偏來干啥”
“一個當大夫的,能給朋友幫啥忙”沈楠就搖頭,“我是一輩子都不想在這個地方給你幫忙的。”她嘆氣,“人總是要出來見人的隨便怎么議論起,反正是不會說到我面前的,這就行了。醫院這個地方,要緊的是業務能力強。只要專業上能力不下滑,誰能把我怎么著”
行吧。還能說啥呢
親舅舅動這么大個手術,能來的都來了。真就是請了能請來的最好的大夫給做的。人家大夫再次給病人的親兒女說這個手術的后續情況,畢竟要化療嘛一是病人回去得養好,二是得化療。化療很痛苦,這個得說清楚。這個過程很煎熬,許是家屬比病人還要痛苦。
其實不得病的人是不知道有多痛苦的。
就是那句話,病在誰身上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