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聽的特別難受,事情往往難就難在這里了。百姓在不順的時候總是罵,可坐在上面的人又有多少不是想當個好的當家人的。改制是大勢所趨,必行之路可這個決定一下之后,所附帶的其他問題,緊跟著就凸顯了出來。若是沒有那么大的責任心,他何必一晚上一晚上睡不著
她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大廳里不時的有哽咽聲傳來,這里有像是桐桐和四爺這樣的,親近人家的后輩。也有些是醫護人員,他們只是剛好在值班,碰上這樣的事了。他們不認識躺在那里再也起不來的人,那個人也從不認識他們。這個眼淚無關其他,為了的不過是他的那一份心和責任罷了。
這樣的事其實能用到自家的不多萬事有相關的部門和人員辦理,等確定好了追悼會的日子,就參加追悼會就可以了。
四爺和桐桐沒走,林雙朝的司機已經來了,送林雙朝回去。再大的事,他們得按時上班的。兩人把林雙朝送到車上,就又返回醫院了。
醫院里留下的都是跟桐桐和四爺身份差不多身份的人,這會子消息還沒傳出去,很多人還沒受到消息。有些關系親近的下屬,怕是在下面任職,這會子便是要來,也還在半路上。
四爺跟馬均田他們說話去了,看安排去殯儀館的事。
林雨桐去看謝榮和謝家伯母,去的時候幾位阿姨都陪著謝伯母,桐桐去看謝榮了。沈楠挨著謝榮在椅子上坐著,手里端著水杯子,“到底是有年紀的人,這般吃不下睡不著,操心勞力的突發心梗概率是極高的”
“我就是后悔我悔的腸子都青了”一行哭著一行說著,抬頭見桐桐過來了,她便咧嘴哭,伸手拽住桐桐的袖子,“我要是少叫我爸操些心,就好了這么大年紀了,沒有一件事不要他操心的而今好了再沒人能為我操心了”
人吶,不就是這樣失去了,才會去后悔。
沈楠不住的給她揉搓著手心,“保重自己,大聲嚎哭出來也行,別怕,沒人笑話你的”
哭又不敢嚎啕,這會子真就哭的都抽抽的。那手蜷縮到一起,整個人都往一處縮。
林雨桐抓了另一只手,使勁的搓著,“頭朝后靠”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謝伯母一下子就撲過來,“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叫媽媽怎么辦”她說著,就急切的喊“鈞田”
喊馬均田能怎么著呀他能怎么辦
林雨桐過去一把抱住謝榮,一巴掌拍在謝榮的后背上,“哭大聲哭出來”
這一巴掌拍下去,謝榮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一個人極度宣泄的時候,那個哭聲呀,把多少人的眼淚都哭出來了。她大聲嚎啕,嘴里來來去去的就念叨一句“我要我爸我要我爸”
沈楠松了一口氣,對就是這樣,悲傷了就得哭,哭出來就沒事了。
她低聲給護士說了一句,“取半片安定,碾碎,倒杯子里加一輩底的溫水來”
哭完了,渴得很了,便是苦也不大覺得了。這邊一杯子帶藥的喝了,再給一大杯溫水都叫喝了。沈楠這才起身,“走跟我去我的值班室,在這里惹的伯母跟著你傷心。”
林雨桐扶了謝伯母,“您好好的,別操心她我跟謝楠今晚陪她。”
好好
大聲的哭能耗干人所有的力氣,再有半片安定,能叫她很放松的好好睡一覺。
林雨桐跟沈楠去了她的值班室,在沙發上坐了,沈楠倒了一杯水遞過來,“太突然,一點不給人思想準備。”
是啊誰能想到了,“體檢的時候那個病癥,會疼會痛苦,但不會要命呀。”
就是因為這個,才都大意了。
沈楠就說,“當年我爸在部隊不在家,我們一家還沒隨軍呢,當時的地方父母官正是謝伯伯。謝伯伯把擁軍做的特別好,我奶奶當年病重,我爸趕不回來,那時候經濟上也不算寬裕。沒有謝伯伯給醫院放話,可能我奶奶當時就救不回來了。不止對我家是如此,凡是軍屬,有困難,他是真的特別盡力的去解決問題的這件事呀,我爸想起來就念叨,想起來就念叨”
想想也是謝榮這么折騰,沈楠從不抱怨,原因就在這里呢。當年的滴水之恩,便是涌泉相報了,尤覺得欠了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