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鄭南儒最驚訝的是,幾乎每天早上,郵政就有人騎著自行車來,來送當天的報紙。國家類報紙,省級報紙,只要是大媒體,自家小舅子都在訂,且早起有看報的習慣。客廳里的沙發上,他翹腿坐著。面前一杯茶,手邊一份報,一讀就是一個小時,直到把所有的報紙讀完,這才去干其他的事情。
今兒大過年的,也不改這個習慣。讀完了,就說金明明,“這份報紙給你媽送去。”
金明明掃了一眼,便咦了一聲,“姥爺寫的呀”她拿著報紙蹭蹭蹭的朝后就跑,“媽,我姥爺的文章發表在日報上了。”
哦
林雨桐給小的換了尿布,抬手接了報紙,這是一篇名為改革之下基層農業新問題幾點看法的文章。
她把文章從頭看到尾,這是一篇深挖問題根源的文章,在短短千字的文章中,一共出現了十八處改革這樣的字樣。但能發表出來,就本身代表著某種不一樣的意義。
看完了,金明明拿去看去了字她都認識,但是這到底是說啥的,她是一頭霧水。能讀進去,唯一的原因是,那是她姥爺寫的。
在金明明去讀第二遍的時候電話響了,接起來是林雙朝,“小桐呀,爸爸的工作調動了搬家的事你大姐夫過來處理,大冷天的就別叫四海跟著折騰了。他上次問的買卡車的事情呀已經托人問好了四海在家沒你叫四海接電話。”
金明明蹭蹭蹭的又跑去叫她爸,桐桐隔著電話能聽見林雙朝跟四爺講電話的聲音,“東風140,現在就這個車型”
能買到就不錯了,誰還敢挑車型四爺問的是,能買幾輛。
四到五輛。
那就全部買下來
年沒過完呢,四爺就跑去買車去了。鄭南儒低聲問雙泉,“你知道一輛卡車多少錢嗎”
多少
“兩萬五”
“多少”這次問的音調不由的拔高了。
兩萬五而你弟弟那個意思是,能買四臺就買四臺,能買五臺就買五臺。你說這本身得有多少錢呢
雙泉問說,“會賠嗎”
那肯定不會“現在跑一趟南邊,拉貨一來回你知道一輛卡車掙多少錢”
不知道鄭南儒低聲道,“四五千不在話下都是大單位搶著用,錢絕對不拖欠,那話咋說的,握上方向盤,給個縣長都不換,你就知道這玩意多掙錢了。不說廠子需要不需要了,但這車回來,要不了一年,本錢就回來了。當年就有賺的。”也就意味著,咱干十年,積蓄比不上人家跑一趟貨掙的多。
雙泉就看他,“你什么意思停職留薪”
這幾年流行這個動輒停職留薪,就下海撲騰去了。
鄭南儒嘆氣,“再看看看看再說。”
這兩口子回來了一趟,走的時候給帶了不少東西,給送到火車站。從火車站擠公交回家,家里婆婆已經給收拾干凈了。一周不住人,得拾掇拾掇。
這么多的包要往屋里帶,孩子奶奶就說,“屋里哪里擱得下呀,先放外頭吧”
雙泉開始也沒多想,直到孩子奶奶嘀咕著,怎么給孩子穿這個,然后就把毛衣給翻出來,“來咱把衣服換回來,毛衣多好的,輕便”
不知道她是不是敏感了,她突然就覺得好似婆婆有點嫌棄自家媽給孩子做的小棉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