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三嶺牛起來了,這婚事沒低,娶的第一個比白蘭的條件好多了。
不光是長的好身條好,看那拿著煙散煙,端著酒杯敬酒,跟在三嶺身后,大大方方的,含羞但不帶怯的樣兒,哎喲喲真真是個人尖尖。
白蘭呢白蘭這幾年沒敢回來,一直在石場。前年也嫁了,嫁給廠辦主任,當時那主任已經是四十了,那家的兒子只比她小兩歲,女兒也都十七八了。是死了老婆之后娶的她去年春上的時候,他那繼子都結婚了。年紀不到晚婚的年齡,沒領結婚證,但是婚禮也辦了。如今不大個院子,眼看就住三代人了。她還想生一個自己的,但沒懷上。人家那兒媳婦進門就有喜,怕是差不多現在都生了。
你說這男人連孫子都有了,只要不想亂家,干啥要再生一個呢這日子往后究竟會如何,難說的很。
再看看陪著三嶺待客的老四,早不見當年的混混樣兒了。站在男人堆里,就數他了。穿什么都闊闊挺挺的,說話也不見高聲,但他一說話,就都停下來聽他說。咱也不會用詞,但要是看戲,看電視上那電視劇當真是比戲上的還氣派。
便是大民呢,沒下苦力,白白凈凈的,紅光滿面,之前還聽說要去賣醋結果買賣開起來之后,老四心疼他大哥在外面風吹雨淋的,干脆在他那個廠子邊上,給他大哥劃拉了一小塊,蓋了房子。在那邊開了個糧食醋柿子醋批發。這人來人往的,醋批發的生意也很好。這東西又放不壞,有些人來一趟,就斤的打醋。
聽說平時給老四看著點攤子,老四一月還給大民開著工資呢。
人家這地種的,一年兩季莊稼,有吃的就行,沒指著地掙錢。
男人有本事,就顯得人家的媳婦都特別能干一樣。就像是引娣,有啥本事呢就是能吃苦。地里的活,她一個人一把抓。老三忙不過來她幫忙,小桐忙不過來她還幫忙。結果就是,她家的孩子幾乎是公婆養著呢,吃在老四家吃,穿是公婆看著弄,她是一點心都不操。如今站在人堆里,黑瘦黑瘦的,但穿的是真體面。說話高聲大氣的,執事的有事都是問她,找她拿主意。
再看看小桐,陪她娘家親戚坐著呢。那臉上白個盈盈的,像是十八的小女娃似得。伸出來的手,嫩的呀,真像是一塊嫩豆腐。
這會子坐在那里,跟育蓉挨著了坐。育蓉說起來在省城,可看起來有小桐年輕穿的有小桐時髦便是當干部的雙泉坐在她邊上,也顯不出人家來。
這鞭炮聲,說笑聲,男人的鬧酒聲,孩子們到處要喜糖撿炮仗的聲,聲聲都是歡喜。
可白彩兒就是歡喜不起來,回家去就往炕上一躺,老大不是滋味了。
如今這擺席,是先緊著新親戚。等新親戚都走了,幫忙的本村人才坐席面。
外面喧嚷了好一陣子,總算是把新親戚送走了,這邊才開始坐席。
桐桐沒法出去了,四爺好似喝的有點多。回來就往炕上一趟,直哼哼。這邊才把四爺安頓好,那邊轉臉不見金明明了。
結果這丫頭倒是好,已經跟著她兩個姨媽吃了,這會子又坐在席上去了。你是大肚子彌勒嗎能吃多少呀
林雨桐過去拎她“回家了,趕緊的”
人家不動“我奶和我大伯娘還沒吃呢”
感情是給她奶和她大伯娘占位置的
把人逗的不行,哄她說,“你奶今兒跟吃了仙露一樣,就不用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