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是商品糧,但是桐桐不是,桐桐還是農村戶口,是可以分到地的。金家這邊,金印沒地,他叫兒子接班,但他本身還是城市戶口。退休之后,是按照工作年限還能領一部分退休金。他是沒地的,但是楊淑慧是有地的。
分地之后,祖祖輩輩可能都不動了,所以這是特別重大的事。桐桐抓了幾把瓜子,拉著四爺開會去了。
開會這個熱鬧呀各個大隊的地,就這么些。大隊分十個組,把好地和壞地都分十份,然后抓鬮,每個組都是好地搭著壞地,抽到哪一片就是哪一片,這個是沒有爭議的。
真正有爭議的是每個組分地。
林家得給老太太分地,人家組長找桐桐,說了,把靠著水渠的那一畝半分給老太太。林雨桐表示感謝,這分下來給小姑種去吧。
金家跟林家不在一個組,這個組難說話的人比較多,分個地遲遲分不下來。組長人稱黑子,是個黑高壯的中年人,大家坐在黑子家的院子里,一共四十二戶,“原來咱生產隊是二十二戶,現在這小伙子長大娶媳婦之后分家,這成了四十二戶人。水澆地就這一片,家家都得有水澆地。旱地是前幾年的墾荒地,地不行,但面積大,咱呢,也是好地搭著壞地一塊”
這就有人不同意,“好地在東邊,壞地在西邊,這東西隔的那么遠的,種的地得分著弄干半晌活,跑半晌路。這不方便嘛咱就抓鬮分,好地一人按照一畝二分地給,壞地按照一畝八分地算。”
這話一說,馬上有人有意見,“你這才是放屁呢分到爛地,別說給一畝八分了,就是給兩畝八分,有屁用呢旱地沒收成。下的苦大,收成沒有,倒是圖啥呢”
各有各的道理,誰把誰都說服不了。
林雨桐磕著瓜子,看這些人一個個的爭著的面紅脖子粗,還挺有意思的。
四爺就說,“旱地要澆水,得咱自己想辦法修一段灌溉渠”他就在地上畫,“咱這旱地,跟水渠中間隔著一道溝,得給溝上面架個橋,修幾個柱子,把水泥槽砌在上面,這個人力咱有,就是得個兩三千塊錢的經費,買水泥鋼筋建材,對吧”
對現在誰拿的出兩三千塊錢生產隊也沒這么些錢,每家平攤的話,好家伙,一家得好幾十,哪里拿得出來
四爺就說,“西溝里那一片子蘆葦,是咱隊上的嗎”
提起這就生氣,大隊上把整個屬于大隊的土地都分了,像是場院這些地方,都要劃分到每個組長。自家組就很倒霉,把緊靠著公路的那一片溝給抓到了。人家抓的場院方便曬糧食,抓到鹽堿地,這平了還能劃宅基地。這個溝呢,地勢比公路低了幾乎兩人高,因著存水長了一大片子的蘆葦。這玩意除非割了編席子,真沒啥用,還總擔心哪個孩子去里面捉鳥給劃拉的一身傷。
組長就說,“老四,直接說話,這葦子你準備咋弄能換錢還是能咋”
四爺就問說,“我若是能找個單位,先墊付這三千塊錢,但人家要承包這個蘆葦地二十年,成嗎”
誰當這個冤大頭呀
四爺得杜撰一個出來呀,“大單位,給員工發福利,得有包裝呀蘆葦編制就很好。人家當然不是非得要這地方,就是這個由頭拿出來,借著一些人情關系,人家能墊付這個錢,大家看這個事成嗎”
那肯定成呀那地方就不是種莊稼的地方。
給就給了,這事啥時候能辦
“要是著急,明兒就能辦。”
那等這事說定了,拿了錢了,咱心里踏實了,再說分地的事。
行第二天四爺就把錢易軍給找來了,但錢是自家的錢,錢易軍都不知道四爺拿這么些錢要那么個地方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