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立本去年年底沒了,消息送到安西的時候,跟朝廷的旨意前后腳。這不,拜了師長之后,就跟著四爺來閻家祭奠了。
怎么說呢難得碰見一位大家,這五年不在長安,生生錯過相處了。
閻立本臨終前還留了手書和許多畫作給四爺,四爺這一去,閆家就趕緊給了。也知道才回京城就來祭奠,對故去的人有多尊重。
把這些都處理完了,第二天林雨桐就得去宮里了。
而四爺呢四爺說,“想歇歇。”不想動
他真就躺在那里不動地方,還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打了個哈欠,翻身真睡去了。
林雨桐“”嘛意思呢
四爺躺著不動,心說,以往多是自己早早起身,又是上朝,又是為這個屁事忙叨,又是為那個屁事忙叨的,她呢早起打個哈欠,最多就是坐起來用被子圍著,嘴上嚷著,“我送爺吧”可其實動了嗎身子一點也沒動。不等自己走呢,她往下一倒,被子裹好,而后翻身繼續睡。
爺不會嫉妒的嗎能睡懶覺當誰樂意早起呢
而今這世道,亂的是皇室又不是天下,爺干嘛那么累外面怎么說爺的說爺小白臉
爺可太樂意當一回小白臉了
再說了,你已經夠扎眼了。爺還前仆后繼的干這個干那個的,干什么怕人家不知道咱功高蓋主
得空了做點什么玩意拿出來,聰明人多著呢,自有人研究破解去了。咱的目的是有所改變,又不是非得爺去改變。
那舒服的睡到自然醒,而后起來寫兩頁字,翻幾頁書,找找后來散落在歷史塵埃里,后世再沒有的東西,多有趣呀
所以,請允許爺懶散一點,不成嗎
桐桐默默注視,人家躺在那里依舊愜意。她都收拾好了要走了,人家還躺著呢。她伸手去摸,脈象挺好的,身上嘛毛病沒有。
她就問“那今天歇著,我去宮里呢。”
嗯
突然這么著,林雨桐心里還有點怕怕的,這么感性的人莫不是又感性上來了她就說,“那我也不去了,在家陪你”
你陪我呀還是我陪你呀四爺翻身過來,“你去吧我再睡兩時辰就起了,你叫灶上給我蒸一籠屜的醬肉包,別的小菜三兩樣,要一個酸筍湯。吃完了想整理整理院子里的柿子樹棗樹,還想再補種兩架薔薇兩架玫瑰晚上等你回來一起吃”
林雨桐“好吧”總覺得哪里違和,但還是轉身走了。一出門想起來了,四爺剛才說話的語氣滿滿的都是自己的樣子。每次送他出門都恨不能告訴他自己這一天打算干什么吃什么。而今換過來了,怎么就那么奇怪。
行吧想歇幾天就歇幾天吧。還不叫人犯懶了
于是出門,直接進了宮了
進宮陪李治吃的早飯,李治還問“駙馬沒說想去兵部還是工部”
啊林雨桐愣了一下,而后便懂了,就笑道,“他哪也不想去。兒臣出門的時候,還睡著呢。跟我說,再睡兩個時辰再起,叫灶上給他準備醬肉包子酸筍湯,又說柿子樹該修整了再加上,兒臣想要薔薇和玫瑰,他說他這兩天得閑了,要補種起來。瞧著又懶怠的不想動了那就罷了,這幾年確實是挺辛苦的,睡不了個安穩覺。兒臣也舍不得他辛苦工部或是要圖紙或是問什么淬煉法子,叫他們只管去問。駙馬把那個當玩意解悶用的,無甚要緊。至于正經當差他不想就算了橫豎還有英國公的爵位,還有駙馬都尉的官俸,還餓著他了”
李治就嘆氣,“你們一個個的都是想的太多了。”
“不是想的多了。”林雨桐就低聲道,“少些麻煩吧不是怕您想的多,也不是怕皇兄想的多是怕朝臣想的多。天下終歸是要他們幫著治理的。君臣之間若是始終不協,那朝廷這事辦起來就不能順暢。”
李治這才不說話了,只點了點御案上的折子,“你取了念給朕聽聽。”
是
林雨桐先把中樞的折子挑出來,而后挑了送來最早的一封,大致掃了一眼,“是南詔的折子倒不是亂子,是興宗王羅盛即位了,特來上表。”
李治皺眉問說,“此人今年多大了”
林雨桐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資料,然后翻檢出來,“此人今年四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