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言語,直接往里面去了。此次是在阿史那道真的府上,酒菜上桌,數十美姬隨著樂聲起舞,別有風韻。
她只看了兩眼就收回視線,被邊上一個拿著筆不住的寫著東西的人給吸引了。
阿史那這才道“那是記事官他的祖上就是記事官,輪到他跟我這里,已經第七代了。”
林雨桐朝對方伸出手,“我能看一眼嗎”
對方的臉上倒是卑謙,雙手奉了過來。林雨桐掃了一眼,偏了一下叫四爺也給看了。
四爺微微皺眉,知道桐桐叫他什么了。他們現在用的文字是天竺文字,不用問也知道,是從佛經上學來的。
安西都護府設立了這么多年了,在焉耆,用的文字還是天竺文字。
四爺就問,“城里有多少寺廟,有多少僧人”
“有二十一個寺廟,有兩千多僧眾。”
林雨桐心里駭然,一個像是故宮大的地方,里面就寺廟二十一個,有僧眾兩千多。
這兩千多人,是不事生產的。得要人供養
自己和四爺弄兩千貧家子,得把公主府的老本搭上,還得叫部曲出去打獵以補充肉食。自己可是漢中郡的八千戶食邑呢。而這些寺廟和僧侶呢他們不僅是有飯吃就可以的。他們要抄寫經文,要雕刻經文,要雕刻佛像,這每一項花銷的其實都是錢。就像是那兩尊放在城門口的佛像,這應該是今年才放置的。這只是一個城門的,那其他城門必然也放置了佛像。
說到底,貴族和這些佛寺其實一家的。
這跟李唐選擇支持道教和佛教其實一樣的,這些佛寺的存在更有利于統治。
林雨桐發現事情難辦了,特別的難辦。
各部族的貴族里,送去大唐學習的畢竟是少數,在他們的心里,那該是質子才是。質子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就是棄子。
棄子學什么,將來如何,這重要嗎不重要其他的后輩學什么才重要以佛學為契機,他們學的都是天竺文,且全盤接納了哪怕跟大唐公文來往,可也沒耽擱人家用天竺文。
這不是砍了誰的腦袋的事,這是文化的較量。
之前自己和四爺想的法子就不行了。她這么想著,就看四爺。
四爺笑了笑,就搖了搖杯中的茶,這茶也不是中原來的,更不是中原喝茶的習慣。他就以商量的語氣跟阿史那道真說,“南地富饒多山,從洛陽到蘇杭通運河,蘇杭一年兩熟,再往南一年三熟。氣候濕熱,跟安西孑然不同。那邊的冬日,也像是安西的春季,怎么就沒想著去南邊置辦茶山呢自己產茶,自己炒茶,自己的商隊運回來一路再往西。天竺的茶跟中原的茶,還是不一樣的。只要不一樣,就沒有沒不出去的道理只要賣出去,就不會不賺錢。”
阿史那愣了一下,“去南邊置茶山”
“對呀還怕無人經營不成僧佛要去傳道,向東向南都可。僧人借你的地方,你借他們的人幫著打理,豈不兩便”
這朝廷允嗎
四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也不瞞你,朝廷的意思呢,還是要相互之間門多些了解。朝廷派了人來,可也得叫你們了解中原。可要做到這一點,那這還在于兩個字施恩。”
阿史那點頭,怪不得一直沒等到降罪呢,原來根子在這兒。朝廷是想以施恩的名義,拆分他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