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嚇的現在才敢靠過來,“父皇,兒臣陪您歇吧。”
安神湯灌下去,李治有些昏沉,笑著摸了摸幼子的頭,徹底的睡過去了。
那今兒都別想干什么了,就守著李治吧。
李旦小小個的,愣是蜷縮在父親身邊躺著,不時的用手拍一下。李賢在邊上坐著,攥著李治的手,不時的將手貼在他的臉上蹭一蹭。李顯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沒停下來過。李弘守在頭頂,不時的以額頭貼在李治的額頭上,在確定還有沒有冷汗。
看的出來,他們每一個都跟李治很親密。李治很寵溺這些孩子,哪個都一樣。
李弘看武后,“母后,您去側殿歇著吧這么熬下去,別父皇不能起身,您再您去歇著吧。”
武后的視線從幾個孩子身上挪開,往出走的時候拍了拍林雨桐。
林雨桐跟著往出走,四爺已經被劉仁安置到外殿了。而四爺只說要抄經祈福,算是找個了不太尷尬,又不很受罪的差事。
而林雨桐跟著武后去側殿,一進去,武后就說,“你把出來了吧”
嗯怎么會嚇著了呢是住在山里的緣故嗎冬天了,按說也沒什么野物能闖到這里來呀
武后搖頭,“千金公主送來個大夫,有些陰陽之道,說是看見千金公主身上有陰魂,是因著千金公主婦德有虧,這才陰魂不散”
林雨桐心里咯噔一下,別是明崇儼吧
她就說,“純屬無稽之談”但顯然,李治怕太宗皇帝。
武后就笑,“我不怕,是因為我沒覺得我錯了。”難道我得給他的一生陪葬難道我出家為尼就對了真要是太宗有靈,我又怎么會走到如今的他不早弄死我了可見,便是人真的有靈,其實也不能如何的。
但李治不會這么想李治的身體不好的時間很長了,他自然就會把這些歸結于虛無縹緲的東西。
武后嘆氣,“誰能想到,他嚇住了。如今是因為先帝,之后,他會想起王皇后,會想起蕭淑妃,會想起李忠,會想起太多太多的故人那時候怎么辦整天這么被夢魘著”
林雨桐心說,這便是心態的不同了武后的每一步,她都覺得她是無路可退。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只是不甘心命運而已,錯哪里了所以她不怕。但李治不同,李治自知有虧欠,自然就成了心結。這不是說誰勸能勸好的。
“那您的意思呢”林雨桐就問她。
武后沉默了片刻就說,“除非他堅信,他有神佛護著,百邪不侵。否則這么耗下去,壽元怕是不長了。”
這話對別覺得驚悸不會死人,常人受了驚嚇都有心臟驟停的風險,更何況一個李治這種情況。
“這事解鈴還須系鈴人。”武后就道,“不管他有幾分本事,留他下來把假本事變成真本事。”
其實這些你安排就可以了,不用來告訴我的。
武后就看林雨桐,“我不告訴你,以你的性情,你會忍著不把這事的老底子給掀開你的眼睛太亮了,想在你面前藏事,難。你不知道里面的究竟,以為好意的去勸導你父皇不要信那一套怎么辦”
林雨桐啞然,確實是有這個可能的。她不想摻和了,只道“我不多話,也不摻和。”
那你陪駙馬去抄經祈福去吧,剩下的事不要管了。
林雨桐的表情就奇怪起來了,坐到四爺對面的時候那表情依舊是一言難盡。
四爺抬頭看她,“怎么了”
這也不是自家的地方,說話得更小聲一些。她憋了半晌,就看四爺“你猜”
屋里都是安神湯的味道,又冷汗淋漓,“嚇著了”
大夫的家屬如今的水平很可以,林雨桐點頭。
四爺搖頭,“必是那個人還是進溫泉宮了。”
對
“裝神弄鬼了”
是
四爺眼里閃過一絲了然,“史書上說這人很有神通。六月天高宗想要雪,他須臾便取來了。春上,高宗想吃瓜,此人要了一百錢,隨后便拿了瓜來。還說是緱氏縣果園里取的。”
緱氏縣自始皇帝的時候就有了,相傳那里有仙人的遺跡
“之后叫人去查,果然有一老人說,他去年藏的瓜丟了一個,卻在原地發現了一百個錢,這錢正是高宗給明崇儼的買瓜錢。”
林雨桐“”所以呢這些神跡的背后一定有人刻意安排。能安排的這么天衣無縫,李治和武后都深信不疑,那能是誰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