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以為,是冒先生怕冒夫人不喜歡現在說的這門親事,才叫人托我跟冒夫人通氣的。”
那委托你的是誰
“是一位姓劉的官人,說是冒先生的朋友,其他的并不知道。”
在京城做府尹,沒幾把刷子行嗎案子開審前,該查的都查了。像是被高度懷疑的阮大鋮,就是頭號嫌疑犯,他的人際關系,社會關系,都在調查之列。他的老婆姓劉,那自然他的小舅子就姓劉。且他小舅子常年在他府上住著,幫著他料理一些庶務。
于是,馬上著人,把阮大鋮的小舅子給請來了,叫媒婆指認,“是這個人嗎”
是就是這位劉官人。
結果人家這小舅子是真舅子,認的可利索了,“對就是我指使的我姐夫對我恩重如山,誰欺負我姐夫都不行他姓冒的憑什么下我姐夫的面子不就是男人喝了幾杯酒,說話稍微有點不妥當嗎我姐夫要是說的不對,他可以不照辦呀只當沒聽見就行了,話也是只兩個人聽的見的事,他非得當面給人難堪嗎況且,我姐夫多大年紀了不說跟他爹年紀相仿,跟他祖父年紀都不差多少吧再說了,論起文采,我姐夫弱嗎我姐夫是萬歷年間的兩榜進士,他姓冒的算什么人品卑劣因婚事違逆母親,是為不孝因婚事驚動皇上娘娘,是為不忠他先是貪圖美色,不惜拋棄妻子,是為不仁。對朋友不容小錯,苛于待人寬以待己,是為不義。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冒辟疆被此人說的面紅耳赤,氣的指著對方,饒是再機變,在大堂上也說不出別的來。本來沒理的人,愣是給狡辯出了三分理。自認了這事,把阮大鋮護的滴水不漏。
反正人家認錯了,對董家的姑娘表示歉意。但是事也犯了,就這么點事,你看怎么判吧朝廷說要改刑律,但在沒改之前,還得照沒改的這點給判,對吧所以,看是叫我勞改幾年吧
很光棍
這事情就這樣了這事只要人家小舅子不改口,就拿阮大鋮這種人沒法子。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阮大鋮是個小人,但那有怎么樣
小人犯法嗎
衙門能參與的就這么多了,但是先是朝廷宣布征集大家的意見,問這個謠諑之罪的量刑怎么改,緊跟著,就出了這么一件案子。再結合最近的流言,大家懂了董白這姑娘挺倒霉的,命犯小人人家跟冒辟疆沒關系,也不可能有關系。
還有人說,這就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吧冒辟疆要是沒名氣,也沒人在乎他看上的姑娘是誰。人家姑娘好好的,也不會拉扯到這些事里。
總之,很艱難的辟謠事件,因為郭東籬的折子叫事情變的簡單了起來。
董白在家里請客,舉杯鄭重的敬郭東籬,“謝你了”她面色復雜,其實,她確實是比別人傲她總想著,我也就是出身不好,別的我哪里比別人差了。當隱隱的覺得先生可能更看重郭東籬的時候,她內心深處,不是沒有那樣的想法。太子那樣的少年不說身份,就但說太子那是個少年英氣,卻又沉穩如山的人。自己雖身在宮廷,每日見皇后,但見太子的機會,每旬只一次,還只在問政殿,遠遠的看見過。如果說少女有旖思,那么,這樣的少年難道不會在心底留下印記
當知道郭東籬每日能進出東宮的時候,她心里真的有過一股子不服。心里想著,我在乎的不是太子妃之位,而是那個少年本身。
說什么王侯富貴貴是有的,富有天下,也該是富的,但富貴卻不是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宮里其實比別處都簡樸,且簡樸的多。
她在乎的真不是這個,她心里大概是有點向往那樣的少年吧那是一種失去父親之后,任何人都沒能給她的安全感。
這種不服不敢露出來,不敢叫任何人看見。可她自己知道,她是真的不服的。
直到這次,郭東籬果斷的進宮了她進宮之前,跟她們都說了她們以為她是去告狀去的,但她沒有她上了一道折子。
她沒說上折子的事,不是有私心而是新律是皇上和娘娘這些年一力主張的事,而她卻從中挑刺,一個不好,萬一上面惱了怎么辦這是有風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