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沒叫起,只道,“你呀,回去得好好看看史書。看了就知道,王朝的興亡,總少不了女人的身影。帝辛性情剛猛,好自用,而后亡國,于是,妲己便成了妖;周幽王攻打褒國,褒國戰敗,褒姒被獻給周幽王,美人在懷,周幽王寵愛非常,在褒姒生下兒子之后,周幽王要廢黜了王后和太子,立褒姒為王后,褒姒的兒子為太子。可褒姒這王后,以及她兒子這太子之位,并沒有給他們帶來一生的榮耀,烽火戲諸侯,西周滅亡,而后,褒姒的兒子被殺,褒姒被戎狄俘獲,自此失去蹤跡。與她們一般的女子,史書上多的是,夏之妹喜,晉之驪姬,都是這般的女子。這些女子,真去問她們,她們必是要說一句,身不由己的而你呢你現在是身不由己嗎我跟你表個態度,在你眼里,如宋家那般的人家,便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能掌控你的人生你的生死。可在我的眼里,在皇上的眼里,在太子的眼里,宋家那邊,其心可誅進獻美人這是把太子當做好色之徒還是讓你引誘太子為他們謀利太子之于這個天下是何等重要他是天下人的太子,是天下的儲君,為了私利而行此下作之事,你以為我能容他別說我兒是太子,便是天下任何一個母親,在面對刻意算計她兒子的女人和勢力的時候,都不會留情”
刑沅抬起頭來,“不娘娘我沒有”
“你沒有那他們培養你,又為了什么將你送到太子身邊,只是憐惜你,只是想巴結太子”
刑沅無話可說,“先生,我”
林雨桐的語氣和緩,嘆了一聲,又道,“容貌好,不是錯。可若是因為容貌好,讓你陷入棋子的境地,這于你又有什么好處史書上,以媚上而丟命的美人比比皆是你又是怎么敢真就這么進宮,且在昨天我點了你之后,還不警醒呢”
刑沅抬頭看著林雨桐,“我先生,我不會不會其他的了除了這些之后,我不會其他的了”
不會沒關系呀我教你。
“好先生,我學我學。”
“有件差事,你跟著去辦吧,我叫朱谷雨陪著你去。給你們一月的工夫,辦完即回”
好我去我去
于是,刑沅就被帶出了宮,辦差去了這一趟,是直下江南。
刑沅遮著面容坐在馬車上,從屬于宋家的闊朗的宅子面前過。朱谷雨坐在她的邊上,低聲道,“跟你一樣,被宋家豢養的女子還有不少。你是好運,被養著往宮里送的,可其他的,卻不是她們被養的,以后怕是不能生育了。你知道我原本是什么人嗎”
不知
“我娘原本是勾欄院里的,后來生了我我們很幸運的,被娘娘安置了。朝廷幾次三番,叫好好安置我們這樣的孤兒可其實呢還有好些大戶人家,趁著亂勁,以做善事的名義,挑了很多孩子去養,宋家就是其中之一。這是最近,因為你的事,娘娘叫人查,才有了這么一些端倪的。宋家的不法之事,究竟有多少,還正在查不過,娘娘的意思,這般大膽的人家,不該留了。”
刑沅渾身都哆嗦了起來,“不能留了”
是
刑沅攥著衣角,緊跟著就說了一句,“宋家大房二房不和,大房沒有嫡子,想過繼三房的嫡子二房的是長孫,大房偏偏不選要找證據,容易,找二房二房的太太管過幾年宋府中饋,對府中事務極為熟悉她偏又膽小,只要將人帶出來,嚇唬幾句即可。”
朱谷雨挑眉,第二天,果然叫人把那位二太太給邀出來了,她叫刑沅去,“你去吧我不了解人家,也不會說江南話。”
然后她在外面就聽到刑沅輕聲細語的,“我是請假回來的,得了信兒了,必須得報信來您對我多有照料,再則,宋家必有人來擔罪責,我就笨想著,大房無嫡子,真要獲罪了,只獲罪一支若不然,子子孫孫怕是都難了。”
“大方犯的什么罪呀”
刑沅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才殺了二十八個人頭,那都是叛國的后來不是一直查有沒有跟大清暗地里做生意的嗎”
犯的是這個要命的勾當嗎
刑沅一臉的心有余悸,“是啊要不是如此我也不會以祭奠亡父亡母的名義回來了您家幫過我一場,能還的人情就這么些了。請太太千萬早做決斷吧大廈將傾,走脫一個是一個,是吧”
是呀是啊我知道了,我得趕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