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妃曾求助大明,但愿大明能插手進來,許是自己那點事在大事面前,就這么過去了呢。
是的阿巴亥打發的人到了,混在其中的皇太極的人也到了。
阿巴亥是來追問答復的,若是愿意,納貢愿意翻一翻。
皇太極是來送許諾的,遼東沿海的島嶼,都屬大明。
從得來的這兩個消息里可以知道,努爾哈赤的情況不好了。
四爺擺擺手,那是人家的家務事,叫人家自己處理吧拿了咱該拿的,得信守承諾,說不插手就絕不插手。
但是,還是得派人盯著那邊的動向。如今的軌跡已經變了,那些過往不能成為參考了。
林雨桐戳他,“真不管”
真不管
“沒想著給那位老祖宗留個什么話”彌留之際了,沒想著說嗎
四爺沉默,而后點頭,“想過,但還是不說了。”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各走各的路罷了。
“可你的路很長我的路卻到了盡頭”努爾哈赤覺得自己的身體很輕,站在明暗交匯的地方。他回望來路,看不見頭。他展望去路,霧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環顧四周,他看見的那是誰
是大明的皇帝
人慢慢的走近了,是的這就是大明的皇帝。
只是,大明的皇帝的臉看不清楚,像是他的臉,又不是像是他的臉。但那身上的氣質,那一雙眼眸,叫他再次確認,這就是大明的皇帝。
娃娃皇帝,你怎么來了你是來送老夫一程的嗎
對方沒言語,繼續朝前走,走的更近了,努爾哈赤笑了,因為他發現,站在他眼前的大明皇帝穿著一中他從沒見過的龍袍,可便是沒見過這樣式的龍袍,也知道它大致的來處。這像是從現在大金的服飾上演化來的。
再細看,他留的不是辮子是什么
努爾哈赤哈哈大笑,在夢里還跟自己說,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呀。沒想到,人到了最后了,最記掛的反而是他。
是啊老子吃了這么大一個虧,可不得記住他嗎
這個時候的感覺真好,年老的感覺沒有了,體力好似又回來了,再也感知不到身體上的苦痛了,他能朗聲笑著大力的拍打著這娃娃皇帝的手臂你小子贏了。
娃娃皇帝對著他笑,然后轉身就走。
噯噯噯怎么走了呢他疾步的追趕著,好似不受自己的控制。
而后,他看見了什么看見了阿巴亥殉葬,看見了皇太極登基,看見了改國號為大清,看見了多爾袞打入了山海關,看見了孤兒寡母坐擁了那么大的天下,看見了權臣當道,看見了幼主雄心,看見了太平盛世,也看見了九子奪嫡,直到看到站在龍闕上的穿著龍袍,年過四旬登基的那位帝王此人跟娃娃皇帝差的那么大,可為何他就是覺得,他就是他呢。
天命、天聰、順治、康熙、雍正
努爾哈赤笑了,笑自己做了這么一個美夢。
他轉身而走,那個娃娃皇帝依舊在這里等著,一步一步的又帶著他往回走。
這一步一動,一步一行,看過的一幕又像是倒著放了一遍。有些畫面他看的更真切了,那一個個閃過的面容,在如今,他甚至都不知道姓名,甚至之前,他都不確定有沒有那么個人。但是現在,再看一遍,他看到了細節。
比如那個權臣猛將,好似就是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小的侍衛叫什么來著不記得了,費英東的子侄吧。
此時,他突然頓住了此事的夢,不會細節到一個小小的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的。除非,這不是夢這是神給的啟事。
誰都沒死過,誰也不知道死亡的時候面對的是什么。所以,努爾哈赤笑了,原來臨死的時候,是可以叫你不留遺憾的。
他回到了,依舊是一腳在明,一腳在暗。依舊是看不到去處,來不見歸途。他看向站在一邊,始終沉默的娃娃皇帝,就笑了,“怪不得老子總覺得你在面對大金的時候,魄力不足。現在懂了,你不是沒魄力,而是手下留情了。”
這娃娃皇帝如同一束光影,一座雕塑,并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