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潯眼神的不解中,阿夏從露臺跑出去,順著樓梯偷偷溜到后院,那里有間小房子,是她夏天才會進去住的,拉開門,沒有腐朽氣,應當是她娘走前幫她全都打掃過了。
沒來得及看屋子的東西,提著盞燈籠就進去,走到小窗子前,將它往外推開。
從窗欞中瞧到盛潯的船就在不遠處,他人傻站在上面,一直仰著頭瞧。看久了又覺得有點于心不忍,念了句呆子,才搖搖外頭的鈴鐺。
盛潯聞聲看過來,瞧到她于窗子中半探出來的臉,趕緊劃著船過來,他的身高站在船上剛好與窗戶中的阿夏齊平。
兩個人十來日未見,原本那點羞赧此時也拋于腦后。不過一個別扭,心里就是想著也當做不想,一個則想得太多,把另外一份也給一起想了,自當含情脈脈。
不過怕海船上那次一般,把阿夏給嚇著了,他就只能忍耐著,兩個人隔窗互相對望。
弄得阿夏嬌嗔道:“你找我何事,要是沒事的話,那我可就關窗戶走了。”
盛潯連忙將手撐在窗戶邊上,低頭湊近道:“我這不是一時思念太甚,真瞧見人就說不出話來。”
“油嘴滑舌的,”阿夏瞥了他一眼,哼道:“我瞧你旁的時候都挺厲害,早早就把事情給交代了。”
知道她說的是何事,盛潯有點心虛,“確實是我做錯了,不應當如此的,可我這不是心急嗎,一時收著你的東西,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試探著伸手去牽阿夏的手,他的眼里有燭火的光,也有阿夏,盛潯低低地道:“你總不會為著這事后悔吧?”
“看你如何表現了,哄我高興了,”阿夏拿手指尖去撓他的手心,一字一句道:“那就不反悔,你都不曉得我爹娘太婆他們如何盤問我的,哼。”
“你等我會兒,”盛潯松開她的手,貓腰從船艙中拿出個東西藏在身后。
“什么東西?”
“你先閉眼。”
阿夏不情不愿地閉上眼睛,而后悄悄睜開一條縫,有光在眼前閃。她睜開眼就看到前面懸著個鴨蛋殼,里面好幾只螢火蟲在飛,整個鴨蛋都散發出瑩潤的光澤。
這是哄小孩的東西,到了夏日時,小孩要是吵著要去看螢火蟲。那么長輩就會費點心思,把鴨蛋挖個小孔,里面全給掏空,貼上點畫,再去山里或是哪里抓幾只螢火蟲放進去,這就是盞螢火蟲燈。
阿夏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再見著這東西,她摸著蛋殼,嘴上卻說:“我可不是小孩子了,你別把我拿孩子哄。”
“誰說只有孩子才能玩的,”盛潯將燈盞放到她的手上,輕笑道:“大孩子也該有一盞。”
他聲音又壓低,“昨兒個瞧見小孩子都在玩時,我就想著你了,特意去山里捉的。要是今日你不回來,今晚我還得去,幸好,今日倒是被我趕上了。”
明明沒說任何思念,可阿夏就是從他的話里聽出了,她捏著這燈,心里原本殘余的一些郁氣也沒了。
“好了,你給我哄高興了,”她說完又加重聲音,“還有我才沒反悔呢,哪有在這種事情上兒戲的。”
但她眼尾斜了一眼盛潯,似有流水長,“不過你日后要是再跟上次這般,這般放蕩,你且就一個人待著去吧。”
盛潯真的很難應出口,他磨蹭了好半日,才道:“我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