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驚,旋即慘淡一笑:
“我倒忘了,你連天都敢逆,又怎會怕死?”
“姑娘,我…”
“罷了,別說了。”
女子抬手,打斷寧凡,往后退了兩步,平靜道:
“斬了我吧,反正你也不記得了。”
“斬了我,心魔破,你的金丹大道,就成了。”
斬心魔,便是遺忘。
徹底、永遠的遺忘。
寧凡神情復雜地盯著眼前的女子。
我…真的要斬她么?
記憶中,她視天地如無物。
足下,卻無助的像個被父母拋棄的小丫頭。
這個女子,曾為自己奉獻了一切。
她的劍、她的傘、她的骨、她的血、乃至…生命。
自己卻要斬她…
捫心自問。
寧凡做不到。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生靈,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
即使這是心魔幻境,即使身處一個,他自認為是虛構的,劇本編寫的世界,可女子的付出,是真實存在的啊!
曾有一個女子,跨界而來,血染青衣,只為…助他化形。
曾有一個女子,身死道消,奮不顧身,只求…他不忘她。
曾有一個女子,顛覆天地,忤逆大道,只盼…與他重逢。
如此女子,他如何斬得!
人生若只如初見…
“敢問姑娘,不斬心魔,是否就成不了金丹了?”
“是。”
“那…便不成了罷。”
寧凡從胸口拔出長劍,遞還給女子,笑容如沐春風。
女子愣住了:“你…這是為何?”
“雖然我不記得你了,可我的心告訴我,我不愿!”
寧凡神眸空前清澈,凝視女子,認真道:
“我不愿,姑娘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我不愿,姑娘百般心事,只能說與山鬼聽。”
“我不愿,姑娘萬朝春水,孤峰難流。”
“姑娘,也許有一天,我會想起你,也許那一天這輩子都不會到來,但現在,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忘記你!”
寧凡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女子的臉龐。
女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末了,只好以一句“你這是在自毀前程”結尾。
寧凡笑了。
他背過身,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擲地有力:
“前程似錦,無你,不如凡塵幻夢。”
“因為你…是我斬不掉的心魔!”
女子猛地從身后,抱住了寧凡,然后消逝。
不曾回頭,但寧凡能感受到…
她在笑!
山河湮滅,青山崩塌,天卻不朽。
寧凡眸光漸冷,仰望天穹。
眼神淡然,亦如當年逆天之蝶:
“我,不斬情!”
那一瞬。
宛如逆蝶重生,倔強而執著。
與此同時。
天尸葬地,劍祖暮然笑魘如花,劃出一道劍芒。
秘境外,劍使與十大劍仙,紛紛祭出本源劍氣。
諸天震蕩。
四溟界中。
天雷滾滾,烏云密布。
血浪席卷三十三重天,染紅一界…
蒼天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