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甲板前方的韓牧野緩緩抬頭,身上一直壓抑的戰意緩緩匯聚。
他的手指輕輕顫動。
不是害怕。
是興奮。
仿佛身上的血在燃燒。
修行無數年,他終于有了殺戮的渴望。
不是殺戮,是那種身為劍修,手中劍渴求一戰的。
劍修,就該是這樣子
他感覺,自己與自己的元神,自己的劍之間,原本不可觸摸的一層隔閡,現在沒有了。
不管是腦海中的元神之劍,還是丹田氣海神藏中的劍意劍氣,還是背后劍匣里的無數長劍,此時都在微微震鳴。
他們,同樣渴望
“慕容世家背叛道宗,今日緝拿,無干人等,滾。”
前方云頭之上,一位身穿黑甲大漢一步踏出,手中巨斧上閃動青黑的森寒。
他身后,一排同樣裝束的黑甲壯漢將手中戰斧抬起。
血色相連,仙光化為一頭黑色百丈巨虎虛影,仰天咆孝。
道兵。
道兵結陣,戰力無邊。
道兵在前,自然有道宗強者在后。
一道青色的仙光繚繞,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黑須道人立在戰陣后方,手中拂塵與玉瓶,還有三道玉牌符箓懸浮。
“本尊拙慕,奉命而來。”
道人輕語,然后抬手。
三道玉牌符箓之中,一塊飛出,化為萬丈光幕,將整個慕容家飛舟都籠罩住。
然后第二道玉牌符箓飛出,引動無數仙光,化為一柄柄火紅戰槍,浮空不動。
第三道玉牌則是凝成一道仙雷,仙雷在天際盤旋,似乎是要擇人而噬。
這仙雷上透著轟殺神魂的力量,與此方天地勾動,乃是天地神雷。
“道門三清追殺令,風雷火,這是,真的要滅我慕容家啊”看著這三道玉牌所化的術法手段,慕容遲面上露出絕望。
不只是他,十二艘飛舟上,那些慕容家族人全都面色慘白。
在道宗治下存活,他們心中對道宗的畏懼已經是根深蒂固。
道宗三清追殺令,無人能逃。
無數年來,能被道宗出動追殺令的,屈指可數。
這般看,慕容家倒是值得驕傲了。
“我說過,會帶慕容家去荒原云瀾城。”
韓牧野身上,戰意壓抑,殺意消沉,劍意,似乎也沉寂。
他的話語之中,只有彷若老友低訴的清澹。
可他的聲音在虛空之中響起,透著讓人膽寒的森寒。
這是一種怪異的感覺。
那拙慕道人面色一變,手中玉瓶飛起,化為一道金色長河,環繞四周。
如此,他還不放心,手中拂塵引動天地之力,頭頂虛空中的洞天浮現。
煉虛強者,手中兩件仙寶。
如此強者手段,誰能擋住
“我心光明,守正。”韓牧野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飄忽,卻透著堅定。
無比的堅定
此刻,無盡天地,仿佛都被這一句話引動,天地之間,金蓮綻開
“何處有人鑄道”億萬里外,一位頭頂一朵金光閃動蓮花的道人睜開眼,雙目之中透出深邃。
“逆天成仙,守正得道,什么人有此心性”更悠遠外之地,仙氣繚繞的山巒之巔,大殿中盤坐的青袍道人緩緩低語,手指輕點。
“算不出來”
“是此方天道庇護,還是”道人雙目之中閃動幽光,手掌握緊。
“要掌一方仙界權柄,真是千難萬險啊”
“也罷,這一局,先退。”
無人知道韓牧野一句話引來無數大能的揣測。
韓牧野自己現在已經不去關心這些。
他只感覺冥冥之中,有天地之力與自己相合。
他想不到。
逆天成仙,天地之力隨時都可能造就成道劫難相隨。
在成就金仙,起碼化虛之前,逆天修行的天仙是不可能得到天地之力加持的。
可是現在韓牧野分明感覺到天地之力親近,近乎翻涌灌注而至。
這天道,傻了
神念飛轉,韓牧野雙目中透出晶亮。
不是天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