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一道道身影出現。
“在下蕩云道派掌門石元子,今日是我宗門大喜,陸指揮使還是不要見血的好。”
身上靈光涌動,威壓激蕩的紫袍道人低聲開口。
“我浮沉道宗一向不管皇朝之事,但今日,還望就此罷手。”說話之人身形清瘦,手中握一柄碧玉拂塵,雙目之中有精光閃動。
天境大修士。
今日每一位都是天境大修。
那虛空之中站立的,哪一位不是道門大修
東南八郡,道門為尊。
虛空中的身形壓制,讓錢雨農稍稍松一口氣。
起碼,他不是棄子。
他也知道,陸屠夫不是瘋子。
今日要是陸陽敢出手斬他,那就是與東南八郡道門撕破面皮。
今日這么多道門高手在,就算不殺陸陽,也能逼其放開修為壓制,甚至將其重傷。
陸陽踏波而行,身上氣勢如同東海劍修一般,一步一聚。
到大船之前時候,他身上的力量凝聚已經到極致,仿若被壓住的火山,只等一把火。
立在浪頭上,陸陽的目光掃在錢雨農身上。
錢雨農面色發白,嘴角微微抽動,卻不發一言。
天穹之上,靈光已經連成一片。
只要陸陽敢抽劍,天空之中,便有雷霆一擊。
水面上,此時浪頭已經涌起數十丈,高出了河堤。
只要浪頭失去束縛,立時就是水漫千里。
方圓千里之內一片澤國。
無數百姓生靈將化為魚食。
這罪責,當然是要出手的陸陽來承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陸陽身上。
不出劍,他陸陽屠夫之名,拼殺半生聚攏的聲望折損大半。
不出劍,眼睜睜看犯官錢雨農在面前離去,在東山郡治下被劫走。
這對他陸陽,對陸家,都是難以承受的罪責。
出劍,萬劫不復。
萬民之怨,十方大修士之力,十個陸陽恐怕都擋不住。
站在錢雨農身后的張耀輝面如死灰,手持長劍,躬身單膝跪地。
“陸大人,卑職無能。”
錢雨農咧嘴,口中低語“陸屠夫,嘿嘿,陸屠夫”
陸陽的手按在劍柄。
這一刻,天上河中,所用的注意力都壓在他手掌中。
這一劍,或許會改變東南八郡的格局
陸陽的腳步抬起,一步跨出,落在甲板上。
錢雨農閉上雙眼。
甲板上,所有的玄陽衛跪倒在地,低頭躬身。
天際,所有的靈光凝成實質。
“陸陽拜見叔祖。”
甲板上,陸陽的手松開劍柄,然后抱拳,躬身。
韓牧野轉過頭,打量一下陸陽,然后道“你爹會讓你這般稱呼”
陸沉可是一直說各論各的。
都是兄弟。
陸陽低著頭,嘴角扯一下,低聲道“長幼有序,祖父說不能聽我爹瞎扯。”
說完,他再一抱拳道“長輩在側,陸陽當謹遵教誨,今日之事,還請叔祖決斷。”
韓牧野哈哈一笑,看著陸陽“你要我做什么決斷”
陸陽抬頭,看著韓牧野,肅穆開口“請叔祖明示,殺多少,怎么殺。”
直到此時,天上地下,所有人都沒有回過神來。
韓牧野與陸陽的對話完全就像是在說天書。
半跪在甲板上的張耀輝神色茫然,抬頭看向韓牧野和陸陽。
錢雨農緩緩轉頭,面上一臉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