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玻璃坐下，拿起了邊上的電話。
蘇梓晴優先開口，眼里閃著瑩瑩淚花，聲音有些沙啞道：“我以為你不會來。”
“昨天白蕓汐來過，她跟我說了很多話，也說了許多關于你的事情……”
說到這里，變得有些哽咽，淚水滴落下來。
爬滿皺紋的手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對不起，我現在能做的只有說對不起。”
“我太自私了，不該把所以的恨發泄在你身上，真的對不起。”
“媽媽不求你原諒，只求你以后不要生活在陰影里，你還年輕，要走的路還很長，不要像我一樣走歪路。”
媽媽……？
這個稱呼既讓他心痛，也讓他陌生。
曾經那么努力地做乖孩子，為的就是能讓她允許自己叫她媽媽，也想得到像其他孩子一樣的母愛，哪怕一個擁抱，他也會很滿足……
不管怎么努力，換來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哈哈哈……
秦璃笑了，“你很可笑，不會是為了能減刑才強迫自己說這些的吧？”
“不用演了，你減不了刑的，我還嫌你被判的時間太短了。”
“我知道你一個秘密，葉遠江的前妻和她兒子……”
蘇梓晴聽后，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
反而眼淚流得更兇。
有些哽咽的開口，“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仿佛都能看見她對我哭。”
“我也對不起她，真的很后悔，我做了太多后悔的事。”
“這件事，我已經向警方交代了，法律怎么判我都認。”
秦璃：“……”微微震驚。
她竟然不怕死了？
“小璃，叫我一聲媽媽好嗎？”
她的罪很重，死刑是絕對的。
就想在死前，再聽他叫一聲媽媽……
秦璃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
當初想叫她時，她不讓，而現在，已經叫不出口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冷硬道：“不可能。”
蘇梓晴咬緊了嘴唇，強擠出一抹淺笑，“沒……沒關系，我理解你的心情。”
“小璃，我聽說你生了很重的病，卻不愿意去看醫生，還是去吧，不去看病的話，難受的是你自己。”
秦璃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你不是最希望我死嗎？病死不是更好？”
“我……我那是……那是糊涂。”她的手在微微發抖，眼淚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雙方都沉默了幾秒鐘，就如同時間停止在了這一刻，靜得出奇。
“探望時間到了。”
獄警的聲音打破了安靜的氣氛。
秦璃毫不猶豫的放下的手里的電話。
蘇梓晴依依不舍地放下電話后，對著玻璃外的秦璃喊了一聲。
“小璃，對不起，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外面的秦璃只看見了她的嘴一張一合，根本聽不見聲音。
從嘴型還是看出，她在說“對不起”。
秦璃心里冷笑：現在說對不起有什么用？世界上治病的藥很多，唯獨沒有后悔藥……
蘇梓晴突然跪在了地上，對著秦璃磕了幾個響頭。
嘴里還是在念叨，“對不起，對不起……”
“若有來世，我一定做個稱職的好母親…！”
邊上的獄警將她扶起來，帶著離開了探望室。
當房門關上那一刻，秦璃才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