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玉帶著林阿婆在客廳里捻茶珠,那天林佩蘭去區里拿回來林阿伯的檢查報告。
大夫說身體一切都正常,想要延緩記憶力的衰退,那就多動腦。
家里也沒有別的事情做,還是林佩蘭想了辦法,讓人把末季的生茶胚,去掉所有的葉片,獨獨留下一芯一梗,再用手工細心的搓成茶珠。
這活不累人,但是極其考驗腦力,別人做不做無所謂,給林阿婆做正好合適。
這些天林佩蘭就給林阿婆安排了任務,每天捻上二兩的茶珠,等她回來檢查。
林阿婆是經常忘記人,但對要做的事情可忘不了。
每天吃過早飯,林阿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茶葉拿出來捻茶珠,嘴里還念叨著要給林佩蘭做事。
楊金玉敢晚一點拿出來,她都要催一下。
這不才把裝茶葉的竹編放下,倒好茶葉,就看見林有才把那些東西,又拿回去,忍不住問。
“不是說要給佩蘭帶走嗎?怎么又拿進來了?”
“孩子準備去省城買,我就不給她帶了。”林有才把東西放下,看著老母親鄭重其事的捻茶珠,不由的為女兒這辦法贊一句,“娘,你要是手腳涼了,就起來活動活動,咱們不用趕工。不急。”
“冷不了!佩蘭買的大棉鞋大棉褲,還有那熱水袋捂住,都冒汗了呢!”林阿婆這會兒腦子極其清醒,“老二,過兩天就要臘月了吧?
老三有幾年沒有回家過年了,也不知道今年回不回來。那女人一走沒有音信,多虧了你們在,才他那兩個孩子才有人照應。”
林阿婆說起這些頭頭是道,楊金玉看林有才一眼。
那個不能是非的女人,讓林有才父女倆,命懸一線,留下一輩子創傷,一直得靠藥物養著,她是沒有看見,見著肯定沒有好臉色給她看,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
一碼歸一碼,三房的那兩個孩子無辜,楊金玉這點倒是分得清,從來沒有說過二話。
“娘,三弟他工地上忙,找不到人接手業務,不放心就沒有回來。改天我給他打電話,讓他給你說說話。”
“這不著調的,你們兄弟幾個,就他不省心。”
林阿婆連續捻了兩個茶珠,用紙包好,活動活動手指又道,“你大姐也不知道來沒來,說是給佩蘭介紹了相親對象,那孩子怎么樣,你們見過了嗎……”
說著話又開始糊涂了。
“老林你在這里陪一會兒娘,我忙去了。這幾天的賬得盤一盤。”
“去吧!廠里今天不用過去,我都在家。”
楊金玉已經面不改色,自己忙活去了,留下林有才陪著老母親東一句西一句的說話。
要說林三叔也是不禁念叨的,前面才說他忙沒空回來,林佩蘭這才走第二天,他就回來了。
時過境遷,和當初落拓離開大不相同,西裝革履,頭發用摩絲抹的根根分明,腋下夾著一個夾包。
拎著行禮夾著包,在鎮口下了客車,還以為是三年前模樣的小鎮,沒想到如今那鎮口門面都改了,用大理石砌的門樓,掛著茶鄉臨鎮的字樣,底下一行小字,正是林佩蘭茶廠的名號。
林三叔叼著煙,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還以為自己的變化夠大,沒想到離家三年,這臨鎮整個,完全給林佩蘭改頭換面盤活了。
“客人,你這是來買茶葉,還是定家具的啊?不知道地址沒關系,我給你帶路過去,門面老大一個,好找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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